原文

觉起夜穹侵昧旦,一投弩石星飞散。
扶桑后弈正驰归,金索长挥落宫观。
梦榻熹微天际招,酒廛声喝似寒鸮。
人生当得金樽满,莫待杯空剩寂寥。
朝花白日缤纷舞,梦散纷纷飞作土。
孟夏常携群艳来,复携列帝逍遥去。
帝业千秋何足评,但随老叟饮千觥。
食鱼弹铗歌渐歇,猛士沙场不复行。
凡尘权势或心甘,福满乐园亦有谈。
但执货泉馀尽弃,鼍音哪管震龙龛。
但求莪默莫求贤,生若逝川斯独全。
斯独全兮它尽妄,落花难再舞新妍。
燕市闲游日正西,伫观陶匠正抟批。
泥中鴂舌悄声语,楚毒轻加兄缓稽。
荒原虚寂暂停车,遽饮仙泉叹道遐。
征辔丁令沉旦昧,星移斗转自横斜。
酒德依循至道行,坐谈横议尽消冥。
土铏忽化瑚琏器,大智真仙独显灵。
出入降升还往复,憧憧皮影闹中簏。
烛光如日映周遭,梦幻人生来去速。
香唇佳酿两茫茫,万物归空信有常。
试想汝身将曷在,一朝寂灭又何伤。
蔷薇灼灼发河湄,花下老夫倾赤醨。
神使殷勤献汝寿,莫因酒酽拒金卮。
婵娟耿耿未升空,知是行行斋月终。
独伫沧桑陶匠屋,悄听泥偶坐谈中。
历历泥坯岂怪乎,或能諓諓或支吾。
中闻率尔高声问,陶缶陶工何别殊。
酒廛恶役孰知之,阿鼻烟灰满面施。
莫说千般试炼苦,天工独善不须疑。
玉壶光转又升空,乐复乐兮焉有终。
升复升兮照复照,佼人何处去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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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醒来时夜空渐侵黎明,一颗流星如弩石飞散。后羿正从扶桑疾驰而归,挥动金索击落天宫观阙。 梦中的床榻微光在天际招引,酒肆的吆喝声如寒鸮凄厉。人生应当让金杯常满,不要等到杯空只剩寂寥。 朝花在白日缤纷起舞,梦醒后纷纷化作尘土。孟夏常带着群芳而来,又带着历代帝王逍遥而去。 帝王霸业千秋何足评论,不如跟随老翁畅饮千杯。食鱼弹铗的歌声渐渐停歇,沙场猛士不再前行。 凡尘权势或许有人甘心追求,极乐世界也常被人谈论。但执着于钱财最终尽弃,哪管鼍龙之声震动龙庭。 只求莪默不必追求贤名,生命如流水这般便已圆满。唯有此般真实其余皆虚妄,落花难再舞动新妍。 燕市闲游日已西斜,伫立观看陶匠揉捏陶土。泥中偶人悄声低语,轻轻施加痛苦兄长且慢考察。 荒原虚空寂静暂时停车,急饮仙泉感叹大道遥远。征鞍如丁令威沉入晨昏,星移斗转自然横斜。 酒德遵循大道而行,坐谈横议尽皆消隐。陶土器皿忽然化作礼器,大智真仙独自显灵。 出入升降循环往复,憧憧皮影在箱中喧闹。烛光如日照亮四周,梦幻人生来去匆匆。 香唇佳酿皆渺茫,万物归空确有常理。试想你将归于何处,一旦寂灭又有何伤。 蔷薇灼灼开在河岸,花下老翁倾倒薄酒。神使殷勤献上寿酒,莫因酒浓拒绝金杯。 明月皎皎尚未升空,知道斋月即将结束。独自伫立沧桑陶匠屋,静听泥偶坐谈之中。 一个个泥坯何足为怪,有的能言善辩有的支吾。其中忽然有人高声问,陶器与陶工有何区别。 酒肆恶役有谁知道,满面阿鼻地狱的烟灰。莫说千般试炼之苦,天道独善不需怀疑。 明月转动又升空中,乐而复乐哪有终结。升而复升照而复照,美人何处去无踪迹。

赏析

这首诗以波斯诗人莪默·伽亚谟的哲学思想为基调,融合了中国古典诗歌的意象和波斯文学的智慧。全诗通过星月、酒肆、陶匠等意象,表达了人生短暂、及时行乐的思想。艺术上采用七言古体,句式自由奔放,意象跳跃而富有哲理,将东方审美与西方哲学完美结合。诗中'人生当得金樽满,莫待杯空剩寂寥'等句,体现了莪默典型的享乐主义哲学,而'陶缶陶工何别殊'等句则展现了深刻的形而上学思考。

注释

莪默:波斯诗人Omar Khayyam的中文译名。
昧旦:天将明未明之时。
扶桑:神话中的日出之地。
后弈:中国神话中的射日英雄。
酒廛:酒肆,酒店。
寒鸮:猫头鹰,喻凄厉之声。
孟夏:夏季的第一个月。
弹铗:用冯谖弹铗而歌典故。
货泉:钱币的别称。
鼍音:鼍龙鸣叫,喻巨大声响。
逝川:流逝的河水,喻时光流逝。
抟批:揉捏陶土。
鴂舌:比喻语言难懂。
丁令:指丁令威化鹤典故。
土铏:陶制器皿。
瑚琏:宗庙礼器,喻治国之才。
赤醨:薄酒。
金卮:金制酒杯。
諓諓:巧言善辩貌。
阿鼻:阿鼻地狱,佛教用语。

背景

莪默·伽亚谟(Omar Khayyam)是11世纪波斯著名诗人、数学家和天文学家,以其四行诗(鲁拜集)闻名于世。这首诗是后人根据莪默哲学思想创作的中文译笺,融合了波斯智慧与中国古典诗歌传统,创作时间应在近现代中西文化交流时期。诗歌将莪默的享乐主义哲学、怀疑主义思想与中国古典意象相结合,形成独特的文化融合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