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魄难驯也。肆昌狂、云姨电伯,横天雨挂。开我炎黄千裔族,一烛千秋昼夜。几屈作、洋夷轭马?八国联兵摧瓜剖,看云中首尾呻吟乍。鳞上血,僧鞭打。义和神帜消烟罢。问师兄、阊阍微启,可曾悲吒?赛德先生邀不至,再数韶山史话。甚七七、蚍蜉又惹?八格牙鲁真气焰,剩凄凉铠甲留人骂。君不见,屹然者?一觉瞢腾也。叹沧桑、人间日历,几经换挂。梦里狰狞蟠万怪,留与凄凉昨夜。陡一啸、仍非病马。国际民生关钥启,放双魂干莫腾潭乍。正破壁,笔初打。并非高枕皆休罢。向横行、前门蒿草,后门堪诧。物价掀船如水涨,更涨巷闾閒话。又官倒、民乎敢惹?鳞角蛆蝇堤穴蚁,愧书生气力唯歌骂。龙之意,何如者?万古辉煌也。俯山河、腾乌驾日,长鞭安挂?一酹留君鞭渐缓,占却凄清月夜。君报我:“时如隙马。四十亿人八万里,盼鸡声露影窥吾乍。鞭敢怠,不快打”?今朝再酹应留罢?到归来、十二年后,二毛霜诧。兀兀家身尘影里,谁共悲凉閒话?君曰:“鬓,孰能不惹?汝本龙生兼龙魄,付龙乡处处随呼骂”。独馀我,思量者。
译文
龙的魂魄难以驯服啊。肆意狂放,如云神电神般,在天空挂起暴雨。开创我炎黄子孙千年民族,如烛火照亮千秋昼夜。几次屈辱成为外国侵略者的奴役之马?八国联军摧残瓜分中国,看云中龙首龙尾痛苦呻吟。鳞片上的鲜血,被僧格林沁的鞭子抽打。
义和团的神旗在硝烟中消散。问师兄,天门微开,可曾悲愤呼喊?德先生赛先生邀请不来,再数韶山的革命历史。为什么七七事变时,蚍蜉又敢来招惹?日本侵略者气焰嚣张,只剩凄凉铠甲留人唾骂。您没看见吗,巍然屹立者?
一觉昏沉醒来。感叹沧桑变化,人间日历,几经更换。梦中狰狞盘踞的万千鬼怪,留给凄凉的昨夜。突然一声长啸,仍然不是病马。国际民生的关键开启,放出干将莫邪双剑在深潭腾跃。正在破壁而出,笔墨刚开始挥洒。
并非高枕无忧全都结束了。看那横行霸道,前门长满蒿草,后门令人惊诧。物价如洪水掀翻船只,更涨满街巷闲话。又有官员倒卖,百姓怎么敢招惹?龙鳞上的蛆蝇和堤穴蚂蚁,惭愧书生力气只能歌骂。龙的意志,该如何是好?
万古辉煌啊。俯视山河,驾驭太阳的金乌,长鞭何处悬挂?一杯酒挽留您鞭子渐缓,占据凄清月夜。您告诉我:“时间如白驹过隙。四十亿人八万里路,期盼鸡鸣露影时偷偷看我。鞭子怎敢懈怠,不快点鞭策?”
今天再敬酒应该留下吧?等到归来,十二年后,花白头发令人惊诧。忙碌家身在尘影里,谁共说悲凉闲话?您说:“鬓发,谁能不染霜?你本是龙生又有龙魂,交给龙乡处处任人呼唤责骂”。只剩我,独自思量。
注释
龙魄:龙的魂魄,象征中华民族精神。
云姨电伯:云神和电神,指自然力量。
洋夷轭马:外国侵略者的奴役。
八国联兵:指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
义和神帜:义和团运动的旗帜。
阊阍:天门,指朝廷。
赛德先生:德先生(民主)和赛先生(科学)。
韶山:毛泽东故乡,指革命历程。
七七:七七事变,抗日战争爆发。
八格牙鲁:日语骂人话,指日本侵略者。
干莫:干将莫邪,宝剑名。
官倒:官员倒卖物资牟利。
二毛:花白头发,指年老。
赏析
这首长词以龙为意象,抒写中华民族百年沧桑巨变。全词三叠,结构宏大,第一叠写近代屈辱史,从八国联军到抗日战争;第二叠写当代社会问题,物价官倒等民生疾苦;第三叠写历史反思与民族展望。艺术上运用神话意象与现实批判结合,将龙魄、云姨电伯等传统意象与赛德先生、八格牙鲁等现代词汇熔于一炉,形成独特的语言张力。情感上从悲愤到激昂再到深沉,展现了知识分子对民族命运的深刻思考与忧患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