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得路时嗟绝涧,野无阳处抚森葵。都因病废沦孤戛,可有人来问宿归?破夜昌风鸣古月,淋心热血到寒灰。诗锄尚战三秋戟,不为来春花色肥。耻学先民书咄咄,每于白壁唤卿卿。抉心置鼎将谁食?斫骨成柴欲自烹。得酒三千躯可木,埋人廿一室为坟。喧花噪叶年年改,不语苍山万载存。将何本末扪天问?值此渑淄作混渠。窥道在天在屎溺,看吾如水如枯鱼。秦王舐痔车车子,卞璞囊怀处处余。毕竟人间非寂寞,夜阑醉语语魈狐。大地苍苍横漠块,微躯飒飒似穷柯。有魂惊雀难栖下,无日闲花可发么?一夜青风无赖子,万条黄片有情鹅。世人如此自盘古,更用精神苦绕何。恒知北阮骄屠钓,怕与东风结夙期。次次将春埋叶冢,年年揭土起兰蕤。孤怀与梦方楚些,双泪改弦又粲兮。反覆之间蹄不住,更何闲去掇丹荑。十四唯有求圆月,廿一曾无可采英。梦语长敲偶馀叶,魂光犹系不归萤。通天何处青春路,罩路谁家白日矰。万里清秋老霜色,茫茫独立一幽人。谁为长安向西笑,为谁短楫住西江。三生有幸黄花侣,一事无成白袷郎。地僻云溪天作锁,山铺被枕梦为床。精神八面生芒彩,起看孤灯曳古霜。头交厕壁仍寻道,伴到山灵乃读书。古涧霉风生颊锈,苔词藓句拗牙蛆。铿锵诵夜笔三叫,寂寞敲天酒一壶。昨日相寻来数子,斯人卧在冷溪隅。炙屐青灯都几两?游山绿想渺千寻。前生本是唇依齿,大恸当能感应君。如梦如烟云白透,灼风灼雨朵红焚。长宵唯有移情笛,吹作松枝万壑音。都云欲改瞢腾运,自笑何堪落拓衷。难测此中多少梦,唯知梦外短长风。电雷十解惊坟鬼,椒雨千盆湿路龙。得在人间生已好,君平于我是盲聋。
译文
找到道路时却感叹前有绝涧,在不见阳光的野地抚摸茂密的葵菜。都因疾病废弛而沦为孤独,可有人来问候夜归之人?冲破长夜的强风伴着古月呼啸,淋透心中的热血直到变成冷灰。诗作的锄头还在与秋日的戟交战,不是为了来年春天的花繁叶茂。
羞于学习古人书空咄咄,常在白墙前呼唤亲爱之人。挖出心脏放在鼎中给谁吃?砍削骨头当柴想要自我烹煮。得到三千酒量身躯可化木,埋葬二十一岁的人房间成坟。喧闹的花叶年年改变,只有沉默的苍山万古长存。
拿什么根本和枝节来扪心问天?值此清浊混淆如同渑淄合流。窥见道在天际也在屎尿之中,看我如水中的枯鱼。秦王舔痔的车马络绎不绝,卞和宝玉怀揣处处可见。毕竟人间并不寂寞,夜深醉语与山鬼狐精交谈。
大地苍茫横亘着荒漠土块,微小的身躯飒飒如枯枝。有魂惊雀难以栖止,无日闲花可能开放?一夜春风如同无赖子弟,万条黄叶似有情意的鹅。世人如此自盘古以来,何必再用精神苦苦缠绕。
深知北方阮籍般骄傲的屠夫钓徒,害怕与东风结下旧约。一次次将春天埋入落叶冢,年年翻开土壤生出兰草新芽。孤独胸怀与梦境正是楚辞体,双泪改弦又成明亮诗篇。反覆之间马蹄停不住,哪有闲情去采摘丹荑。
十四岁时只求圆满明月,二十一岁却无可采的英华。梦话长敲偶尔余留叶片,魂光仍系不归的萤火。通天之路何处是青春路途,笼罩道路谁家的白日飞箭?万里清秋老去霜色,茫茫独立一个幽居之人。
谁为长安向西而笑,为谁短桨停驻西江。三生有幸成为黄花的伴侣,一事无成白衫书生。地方偏僻云溪天作锁,山铺被褥梦为床。精神八面生出锋芒光彩,起身看孤灯摇曳古霜。
头靠厕所墙壁仍在寻道,伴到山灵才读书。古涧霉风生出面颊锈迹,苔词藓句拗口如牙蛆。铿锵诵夜笔三次叫喊,寂寞敲天酒一壶。昨日相寻来数人,此人卧在冷溪旁。
烤鞋青灯都值几两?游山绿想渺远千寻。前生本是唇齿相依,大悲应当能感应君心。如梦如烟白云透澈,灼风灼雨红花燃烧。长夜唯有移情笛声,吹作松枝万壑回音。
都说想要改变朦胧命运,自笑怎能承受落拓衷肠。难测这其中多少梦境,只知梦外短长风雨。电雷十次惊醒坟鬼,椒雨千盆淋湿路龙。得以在人间生活已好,君平对我而言如同盲聋。
注释
绝涧:险峻的山涧。
森葵:茂密的葵菜,喻指幽暗处的植物。
孤戛:孤独而突兀的样子。
昌风:大风,强风。
寒灰:冷却的灰烬,喻指心灰意冷。
诗锄:以诗为锄,指创作诗歌。
咄咄:惊叹声,典出《世说新语》殷浩被贬后终日书空作'咄咄怪事'。
卿卿:亲昵的称呼。
抉心:挖出心脏。
斫骨:砍削骨头。
渑淄:渑水和淄水,比喻清浊混淆。
屎溺:屎尿,典出《庄子·知北游》'道在屎溺'。
枯鱼:干鱼,喻处境困窘。
秦王舐痔:典出《庄子》讽刺谄媚之徒。
卞璞:楚人卞和之璞,喻怀才不遇。
穷柯:枯枝。
白日矰:太阳下的箭,喻时光飞逝。
白袷郎:穿着白色夹衣的书生。
楚些:楚辞体,因《招魂》句尾多用'些'字。
粲兮:明亮的样子,出自《诗经》。
丹荑:红色的茅草嫩芽。
君平:严君平,汉代隐士,以卜筮为业。
赏析
这是一组深具现代意识的传统律诗,以二十一岁生日为切入点,展现了青年诗人对生命、存在和艺术的深刻思考。全诗融合了传统诗词意象与现代精神困境,在形式上保持律诗的格律规范,在内容上却突破了传统题材的局限。诗人运用大量典故和隐喻,创造出一个既古典又现代的诗歌世界。'诗锄尚战三秋戟'、'斫骨成柴欲自烹'等句展现了诗人对艺术创作的执着与牺牲精神,'窥道在天在屎溺'化用庄子哲学,体现对道的本质思考。全诗情感沉郁顿挫,语言奇崛险峻,在传统诗词形式中注入了现代人的精神困惑和生命体验,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