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秋晚庭东,渐飞起、几片寻常枯木。
丛桂犹自添霜,徒怜冷香宿。
因此夜、无心惹梦,只看了、白衣如玉。
二十馀年,藏身楚雨,谁管尘俗?且还说、休问浮生,任依旧、伊人共吹竹。
曾入酒深愁绪,尽参差哀曲。
归去也、非狂易醉,散发时、莫与重束。
守著黄菊枝前,但随风逐。
谁卷西风,带长夜、但见芦花零落。
因念霜月流光,江干小舟泊。
虽乱叶、难题一字,却多了、雁云重托。
野菊桥头,青衣淡薄,堪奈秋恶。
已无意、将失閒心,为多少、今宵忆关洛。
同是自迎悲处,换荒洲如壑。
何必问、烟波几许,怎叫人、独语离索?不过吹咽寒声,梦中缠著。
惆怅都门,晚风里、寂寂长临残日。
教说多少心情,声声到村笛。
怜旧曲、终随菊老,渐忘了、有人明白。
昨梦如非,君知矣已,何苦寻得?但拼著、乘醉归来,尽依旧、将诗做催客。
烟雨一生吹过,自听他平仄。
平仄里、吾心不见,却可怜、影入风侧。
纵是清唱新词,只言秋色。
含醉呼之,倚风起、送我明湖秋月。
知是秋到浓时,清愁共轻别。
曾记得、心经一世,到今夕、白帆初结。
此意谁同,芦花遍野,还否堪折?莫重听、多少寒声,任长夜、深深梦魂歇。
无奈淡黄衫上,有霜痕难灭。
添在了、汀沙迹外,向路途、写满痴绝。
不尽千里人间,棹歌三叠。
难耐深寒,看烟水、掩没关河山塔。
吹冷千里繁华,西来肃风飒。
装点到、尘埃古道,却今昔、一番闲踏。
魏晋残碑,明清帝阙,谁说前业?便依约、重听功歌,也当是、成灰后馀劫。
何况往来红日,已天中承乏。
惟草木、春秋自解,不必人、告令王法。
作尽浓翠深黄,用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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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秋夜庭院东侧,渐渐飞起几片寻常枯叶。丛丛桂花犹自凝霜,空怜冷香栖息。因此夜无心入梦,只看见月光洁白如玉。二十余年藏身楚地风雨,谁理会尘世俗务?且还说休问浮生世事,任依旧与伊人共吹竹笛。曾浸入酒中的深愁,都化作参差悲曲。归去吧,并非狂放易醉,披散头发时,莫要重新束起。守着黄菊枝头,只随风而去。 谁卷起西风,带来长夜,只见芦花零落。因想起霜月流光,江边小舟停泊。虽落叶纷难题写一字,却多了雁阵托付云层。野菊桥头,青衣单薄,怎奈秋寒萧瑟。已无意失去闲心,为多少今宵回忆中原。同是自迎悲伤之处,换作荒洲如壑。何必问烟波多少,怎叫人独自诉说离群寂寞?不过是吹奏呜咽寒声,梦中缠绕不休。 惆怅京城门外,晚风里寂寞面对残阳。教说多少心情,声声传入村笛。怜惜旧曲终随菊花老去,渐渐忘了有人明白。昨日梦境若非真实,君已知晓,何苦寻觅?只管拼却乘醉归来,尽依旧将诗词当作催客之声。烟雨一生吹过,自听它平仄韵律。平仄里不见我心,却可怜身影投入风中。纵使清唱新词,只言秋色。 带着醉意呼唤,倚风而起,送我一湖秋月。知道是秋意浓时,清愁与轻别共至。曾记得心经历一世,到今夜白帆初系。此意与谁相同?芦花遍野,还可折取否?莫重听多少寒声,任长夜深沉梦魂休歇。无奈淡黄衣衫上,有霜痕难以消褪。添加在汀沙足迹之外,向路途写满痴绝。不尽千里人间,船歌三叠。 难耐深寒,看烟水淹没关河山塔。吹冷千里繁华,西来肃杀秋风。装点尘埃古道,却在今昔一番闲踏。魏晋残碑,明清帝阙,谁说前朝基业?即便依稀重听功业之歌,也当是成灰后余劫。何况往来红日,已在天中勉强支撑。唯有草木春秋自解,不必等人宣告王法。作尽浓翠深黄,用心回答。

赏析

这组《琵琶仙五首》以深秋意象为背景,通过枯木、霜桂、芦花、雁阵等典型秋景,构建出苍凉寂寥的意境。艺术上采用词体形式,语言凝练含蓄,善用典故与象征手法。五首词作情感层层递进,从个人愁绪扩展到历史沧桑,展现了中国古典诗词特有的时空意识和生命感悟。作者将自然景物与人生感悟完美融合,在秋色的描绘中寄寓了对人生、历史、文化的深刻思考,体现了中国传统文人悲秋情怀的升华。

注释

琵琶仙:词牌名,为自度曲,多用于抒发深沉情感。
丛桂添霜:桂花在霜中开放,喻高洁品格。
白衣如玉:指月光或白衣人,象征纯洁。
楚雨:楚地之雨,常代指愁苦之境。
吹竹:吹奏竹制乐器,如箫、笛。
关洛:关中与洛阳,指中原地区。
离索:离群索居的寂寞。
平仄:诗词格律,此处代指诗词创作。
棹歌:船歌,划船时唱的歌。
魏晋残碑:魏晋时期的碑刻,喻历史沧桑。
承乏:勉强承担重任。
王法:朝廷法令。

背景

这组词作创作具体年代不详,但从内容涉及的魏晋碑刻、明清帝阙等历史意象来看,应创作于明清时期。作品融合了古典诗词的悲秋传统与历史反思,体现了文人面对时代变迁的复杂心境。词中多处化用前人诗词意境,如“芦花遍野”暗合白居易《琵琶行》,“棹歌三叠”呼应苏轼《前赤壁赋》,显示作者深厚的文学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