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蕖红色浅,不懂倩人怜。湖水深深处,依稀梦一年。夏初风小小,莲梦亦珊珊。莫说秋深后,莲心如水寒。一水落芙蓉,烈烈温柔火。相照采莲人,朝颜红似我。青水影青天,青荷叶田田。漙漙荷上露,留不住团圆。采莲日将晚,莲影乱红晖。风起莲歌散,花香驻我衣。采莲舟子漾,莲叶满湖青。木兰桨轻荡,莫使莲花零。去岁曾采莲,今岁复采莲。莲花不堪采,采它寄谁边?清清冷月色,皎皎白莲花。冷如生死梦,见说恒河沙。落落莲花瓣,弯弯似小船。能载我心否?随水到君前。落落莲花瓣,青青野塘水。年年水上生,秋至无缘死。粉粉莲花色,入秋凋零半。不及蒲草根,缠满莲塘岸。荷塘生死处,花落子尚青。今遇枯荷雨,方知不可听。青叶欲垂梗,红莲红到冷。入秋莲子心,苦涩年年省。青叶愁如水,红莲颜色收。忽记当年梦,不复落西洲。
译文
初生的小荷花颜色浅淡,还不懂得请求他人怜爱。在湖水深处,恍惚间仿佛梦回一年前。
初夏微风轻拂,莲花的梦境也轻盈舒缓。不要说深秋之后,莲心会像水一样寒冷。
水面上飘落的芙蓉,像烈烈燃烧的温柔火焰。映照着采莲人,晨光中的容颜红艳如我。
青色的水映着青色的天,青青荷叶茂盛连绵。荷叶上晶莹的露珠,终究留不住团圆的美好。
采莲时日渐晚,莲影在夕阳余晖中摇曳纷乱。风吹散了采莲的歌声,花香却停留在我的衣襟。
采莲的小船荡漾,莲叶铺满湖面一片青翠。轻轻摇动木兰船桨,小心不要让莲花凋零。
去年曾经采莲,今年又来采莲。莲花已不堪采摘,采了它又能寄给谁呢?
清冷的月光下,皎洁的白莲花绽放。寒冷如同生死之梦,听说如恒河沙数般无数。
飘落的莲花瓣,弯弯的形状像小船。能否载着我的心意,随流水到你面前?
飘落的莲花瓣,青青的野塘水。年年在水中生长,到了秋天却无缘死去。
粉嫩的莲花颜色,入秋后已凋零大半。还不如蒲草的根,缠绕满莲塘岸边。
荷塘这生死交替之处,花儿凋落莲子尚青。如今遇到枯荷上的雨声,才知道不忍聆听。
青叶低垂在梗上,红莲红到令人感到寒冷。入秋后的莲子心,年年都要体味这份苦涩。
青叶愁绪如水,红莲的颜色渐渐收敛。忽然记起当年的梦境,再也回不到那个西洲。
注释
癸未:古代干支纪年,此处指创作年份。
小蕖:初生的小荷花。
倩人怜:请求他人怜爱。
珊珊:形容轻盈舒缓的样子。
朝颜:早晨的容颜,指荷花初开。
田田:荷叶茂盛的样子。
漙漙:露水丰盈的样子。
恒河沙:佛教用语,形容数量极多如恒河沙数。
西洲:古诗中常见的意象,出自《西洲曲》,代表思念之地。
莲子心:双关语,既指莲子的芯,也指怜子之心。
赏析
这组采莲诗以十四首联章的形式,通过莲花从初生到凋零的全过程,展现了深婉缠绵的情感世界。诗人运用细腻的观察力,捕捉莲花在不同季节、不同时刻的姿态变化,将自然物象与内心情感完美融合。艺术上采用传统的比兴手法,以莲喻人,以景抒情,语言清新自然又含蓄深沉。特别是'莲心如水寒'、'莲子心苦涩'等句,巧妙运用双关语,既写莲的物理特性,又抒写人情冷暖,达到物我合一的艺术境界。整体意境空灵悠远,在古典莲意象的传统中注入了新的生命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