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山不可再,再则无中国。良田或牧马,南人沦等末。扬州不可再,再则华夏灭。变我汉衣冠,雉我父母发。东邻有豺虎,睥睨心犹切。磨牙砺趾爪,上国欲攫食。悲我琉球藩,国亡名乃失。生民禁母语,哀愤何由说。悲我台湾岛,马关痛一割。弃儿怨其母,于今月犹缺。悲我东三省,一旦为分裂。儿女皆奴隶,矿坑填白骨。悲我长城戍,烽火中宵急。居庸窥胡马,卢沟飞鸣镝。国运悬一线,江山残半壁。万民遂同呼,振臂声嘶竭。人无分老幼,地无分南北。当此存亡际,守土俱有责。吾力或羸弱,吾土或贫瘠。当此存亡际,同胞勉一击。兄弟虽阋墙,临难禦外敌。前仆后复起,生死皆雄杰。敬礼平型关,歼寇传首捷。敬礼台儿庄,血肉铸锁钥。敬礼同古镇,汉帜扬异域。敬礼南京城,礼毕心恸绝。敬礼淞沪水,敬礼汉阳铁。敬礼长沙火,敬礼衡阳血。敬礼张将军,殉阵完坚节。敬礼戴将军,裹尸用马革。敬礼左将军,太行卧冰雪。敬礼杨将军,倭酋心亦折。敬礼东北联,寒天战未彻。敬礼西南大,薪火传不息。敬礼金山伯,纾难倾家室。敬礼美苏英,同袍修矛戟。敬礼滇缅路,敬礼拉贝笔。敬礼蒂贝斯,敬礼陈纳德。敬礼我国军,百战何惨烈。敬礼我国民,亿兆同呼吸。敬礼我先祖,遗我毅魂魄。敬礼天与地,正气浩不没。敬礼九一八,神州始警笛。敬礼八一五,抗战完胜日。此日永勿忘,千万命所积。殁者得其仁,存者传其脉。汤铭曰日新,周书有无逸。岂图报寇仇,君子恒夕惕。
译文
崖山的悲剧不能再现,再现则中国不复存在。良田变成放牧之地,南方人民沦为末等。扬州的惨剧不能再现,再现则华夏文明灭绝。改变我们汉家衣冠,剃去我们父母的头发。东邻有豺狼虎豹,虎视眈眈野心未减。磨利牙齿和爪趾,企图吞噬中华上国。悲叹我们的琉球属国,国家灭亡名分尽失。百姓被禁说母语,哀愤之情何处诉说。悲叹我们的台湾宝岛,马关条约痛心割让。被弃儿女怨恨母亲,至今团圆之月仍缺。悲叹我们的东三省,一朝之间遭到分裂。儿女都成为奴隶,矿坑中填满白骨。悲叹我们长城守军,深夜烽火紧急燃起。居庸关外胡马窥视,卢沟桥上箭矢飞鸣。国家命运悬于一线,江山只剩半壁残存。万民于是同声呼喊,振臂高呼声音嘶竭。人不分老人幼童,地不分南方北方。在此存亡危急之际,守卫国土人人有责。我们的力量或许薄弱,我们的土地或许贫瘠。在此存亡危急之际,同胞们勉力一击。兄弟虽然内部争斗,面临外敌共同抵御。前仆后继不断奋起,生死都是英雄豪杰。向平型关致敬,歼灭日寇传来首捷。向台儿庄致敬,用血肉铸就关键锁钥。向同古镇致敬,汉家旗帜飘扬异域。向南京城致敬,行礼完毕心碎欲绝。向淞沪之水致敬,向汉阳铁厂致敬。向长沙之火致敬,向衡阳之血致敬。向张将军致敬,殉国阵前保全坚贞气节。向戴将军致敬,马革裹尸壮烈牺牲。向左将军致敬,太行山上卧冰踏雪。向杨将军致敬,连日本酋首都心折。向东北联军致敬,严寒天气战斗不息。向西南联大致敬,文化薪火传承不止。向金山伯致敬,救国难倾尽家财。向美苏英致敬,同盟战友整修兵器。向滇缅公路致敬,向拉贝的笔致敬。向蒂贝斯致敬,向陈纳德致敬。向我国军队致敬,百战何其惨烈。向我国人民致敬,亿万人同呼吸共命运。向我们先祖致敬,留给我们刚毅魂魄。向天地致敬,正气浩然长存不灭。向九一八致敬,神州开始响起警笛。向八一五致敬,抗战完全胜利之日。这个日子永不能忘,是千万生命所积累。逝者得到他们的仁德,生者传承他们的血脉。商汤铭文说日日更新,《周书》有无逸的告诫。岂是为了报复寇仇,君子应当时刻警惕。
注释
崖山:指1279年崖山海战,南宋灭亡的标志性战役。
扬州:指1645年扬州十日,清军攻破扬州后的屠城事件。
雉我父母发:指清朝推行的剃发易服政策,'雉'通'剃'。
琉球藩:古代琉球王国,1879年被日本吞并。
马关痛一割:指1895年《马关条约》割让台湾给日本。
东三省:指九一八事变后东北三省被日本占领。
卢沟飞鸣镝:指1937年七七事变,抗日战争全面爆发。
平型关:1937年八路军115师平型关大捷。
台儿庄:1938年台儿庄战役,抗战初期重大胜利。
同古镇:可能指中国远征军在缅甸同古的战斗。
张将军:指张自忠将军,抗战中牺牲的最高级别将领。
戴将军:指戴安澜将军,中国远征军将领。
左将军:指左权将军,八路军副总参谋长。
杨将军:指杨靖宇将军,东北抗日联军领导人。
滇缅路:抗战时期重要的国际补给线滇缅公路。
拉贝:约翰·拉贝,南京大屠杀期间保护难民的德国人。
陈纳德:美国飞虎队指挥官。
汤铭:商汤刻在沐浴盆上的铭文'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无逸:《尚书·无逸》篇,强调勤政勿享乐。
赏析
这首长篇叙事诗以磅礴的气势和深沉的情感,全景式地展现了中华民族从宋末到抗战时期的苦难历程和抗争精神。诗歌采用传统乐府歌行体形式,语言铿锵有力,情感真挚浓烈。艺术上运用大量排比句式('悲我...'、'敬礼...')增强节奏感和感染力,通过历史事件的密集铺陈营造出厚重的历史感。诗人巧妙地将历史典故(崖山、扬州)与近代国难(琉球、台湾、东北)相呼应,展现中华民族苦难的延续性和抗争精神的传承性。后半部分通过一连串的'敬礼',对抗战中的英雄人物和重要战役进行礼赞,形成强烈的情感高潮。诗歌既是对历史的深刻反思,也是对民族精神的崇高礼赞,体现了强烈的爱国主义情怀和历史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