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水去云回，冥鸿远、欲飞还下。
葭露冷、浅深苔径，两三茅舍。
坠叶惊残湖海梦，颓垣认取鸳鸯瓦。
旧时津、画舸邈难寻，潮犹打。
家国恨，公休诧。
儿女怨，吾长惹。
对沧波自语，狷乎狂也。
芦竹千竿依岸立，霜花一瓣临枝亚。
望低空、泪共雨霏霏，汍澜泻。
人生感慨 凄美 古迹 咏史怀古 咏物 家国情怀 悲壮 感怀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沉郁 秋景 词 遗民 阳羡词派 雨景

译文

江水东流云彩飘回，远飞的大雁欲飞又落下。芦苇上的露水寒冷，深浅不一的苔藓小径旁，散落着两三间茅屋。坠落的树叶惊醒了湖海般的旧梦，在倒塌的墙垣中辨认出当年的鸳鸯瓦。旧时的渡口，华美的画船早已无处寻觅，只有潮水依旧拍打着岸边。 家国之恨，请您不必惊讶。儿女情长的怨愁，总是由我引来。面对苍茫波涛自言自语，是狷介还是狂放呢？千竿芦苇依岸而立，一瓣霜花低垂枝头。遥望低空，泪水与细雨一同纷飞，如泉水般倾泻而下。

赏析

此词为陈维崧追怀故园之作，以阳羡亳村湖海楼遗址为背景，抒发了深沉的家国之痛与身世之感。上阕通过'水去云回''冥鸿远'等意象营造苍茫意境，'坠叶惊残湖海梦'巧妙双关，既指物理空间的湖海楼，更喻指当年'湖海豪气'的消逝。下阕直抒胸臆，'家国恨'与'儿女怨'交织，'狷乎狂也'自问自答，展现明遗民特有的矛盾心理。结尾'泪共雨霏霏'以景结情，将个人情感升华至时代悲歌的高度，体现了阳羡词派沉郁苍凉的审美特质。

注释

阳羡：今江苏宜兴古称。
亳村：宜兴地名，陈维崧故乡。
湖海楼：陈维崧故居名，亦号湖海楼。
陈其年：陈维崧字其年。
冥鸿：高飞的大雁，喻隐士。
葭露：芦苇上的露水。
鸳鸯瓦：成对的瓦片，喻旧时建筑。
画舸：装饰华美的游船。
狷：洁身自好，性情耿直。
亚：低垂的样子。
汍澜：流泪的样子。

背景

陈维崧为明末清初著名词人，阳羡词派领袖。此词作于清朝初期，词人重返故乡宜兴亳村，面对破败的湖海楼遗址（其父陈贞慧所建，为明末江南文人聚会之所），感怀家国巨变而作。词题中'用陈其年秋日经信陵君祠韵'实为自用其韵，信陵君祠词原为陈维崧悼念明室之作，此处再用此韵，深含寄托。湖海楼在明清易代之际遭破坏，成为词人抒发兴亡之感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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