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闻道上元月，今年异昔常。
遂教赏□客，投暮造韬光。
石磴屐声促，风分佛殿香。
坐定茶烟碧，檀几素琴张。
仁师鼓一曲，响落满林霜。
瑶阶步月去，虚籁动上方。
灯市疑海市，佳气逼青阳。
相瞻味圆觉，何处著苇航。
岂堪消永夜，怀此月明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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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听说今年上元节的月亮，与往昔五十二年都不同寻常。于是让赏月的客人们，在傍晚时分前往韬光寺。石阶上木屐声急促，风中飘散着佛殿的香气。坐定后茶烟碧绿，檀木几案上素琴铺展。可仁法师弹奏一曲，琴声如霜洒满山林。在玉阶上漫步赏月，天籁之音在天空回荡。远处的灯市犹如海市蜃楼，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相视体味圆觉境界，何处需要苇舟渡人。怎能消磨这长夜，怀着这明月般的思绪。

赏析

此诗记载了己丑年（1949年）元宵节马一浮与友人夜游韬光寺的雅集。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月夜佛寺的清幽景致，通过'石磴屐声'、'佛殿香'、'茶烟碧'、'素琴张'等意象，营造出空灵禅意的意境。可仁法师的琴声'响落满林霜'，以通感手法将听觉转化为视觉感受，极具艺术感染力。尾联'灯市疑海市'的对比，展现了尘世繁华与佛门清静的强烈反差，最终引出'忽焉思归'的禅悟。全诗融佛理于景致，化禅意为诗情，体现了马一浮作为国学大师的深厚学养和禅学修为。

注释

上元：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
韬光寺：位于杭州西湖畔北高峰山腰的著名古刹。
石磴：石阶。
佛殿香：佛寺中焚香的香气。
檀几：檀木制作的几案。
仁师：指可仁法师。
虚籁：虚空中的天籁之音。
上方：天上，亦指佛寺。
青阳：指春天。
圆觉：佛教术语，指圆满的觉性。
苇航：小舟，喻修行法门。
月明珰：明月耳饰，喻皎洁的月光。

背景

此诗作于1949年元宵节，时马一浮居杭州。据记载，该年元宵月圆为52年所未见之奇观，马一浮遂与夫人及弟子王伯尹（字秉初）等友人夜访韬光寺，与可仁法师品茶听琴。韬光寺为杭州著名佛教胜地，以'韬光观海'著称。时值政权更迭前夕，诗人借佛寺夜游抒发超脱尘世之思，体现了传统文人在时代变迁中寻求精神归宿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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