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鸟九头巢中国,劲翅垂天天欲黑。偶然搏击下土摇,喑呜时闻声格格。忆彼幼时,初展羽翼,一举万里,掠人而食。及长辅佐鸟帝扫灭诸顽民,血流漂杵尸山积。帝见喜其勇且英,收伏置座侧。亲许千秋万岁后,以为嗣体而继立。帝言既已出,此鸟殊悒悒。不见金翅大鹏亦觊觎此位虚,我恐不得及。泣而诉于帝:“天赐我帝才与力,一帝之生经历十二亿八千万年三大劫。大鹏何物敢藐帝,视帝独夫与民贼。臣请扫除之,勿令污天阙。”言讫鹦鹉遂率乌鸦鸱枭恶鹫老鸨齐山呼:“九头圣鸟有至德,其头之光如太阳,其心之忠世无匹。喙如钢钩翮如箭,爪如利刃孔有力,宜王宜帝宜子孙,宜其万代无停歇。”语犹未毕,大鹏怒而飞,金睛闪闪,雷轰电击。仰首一鸣,众鸟慑伏,玉殿倾危帝失色。手足颤战,涕流三尺,青唇哆开口吃吃:“咨尔九头鸟,慎哉无相逼。朕虽有此心,行之实乏力。稍安毋太躁,与尔同休戚。”忙命囚鹦鹉,馀众释而不问饬自惕。斯时金翅大鹏出班伏阙而言曰:“九头恶鸟心叵测。我之忠兮远逾之,我之勤兮世堪式。千古贤相如我有几人,一生谨慎守所职。恶鸟何物敢欺帝,阴谋明日主其席。臣请扫除之,勿使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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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有一只九头鸟在中国筑巢,它强健的翅膀垂天蔽日使天空变暗。偶然搏击时大地震动,不时听到它低沉的格格鸣叫声。回想它幼年时,刚刚展开羽翼,一飞万里,掠食人类。长大后辅佐鸟帝扫平各方顽抗的民众,造成血流成河、尸积如山的惨状。鸟帝喜爱它的勇猛英武,将它收服安置在身边。亲自许诺千秋万岁之后,让它继承帝位。帝言既出,这鸟却郁郁不安。不见金翅大鹏也在觊觎这个空缺的帝位,我恐怕得不到。它哭着向帝诉说:“上天赐予我帝王之才与力,一位帝王的一生要经历十二亿八千万年的三大劫难。大鹏算什么东西敢藐视陛下,将陛下视为独夫民贼。我请求扫除它,不让它玷污天宫。”话音刚落,鹦鹉就率领乌鸦、猫头鹰、恶鹫、老鸨等齐声山呼:“九头圣鸟有至高德行,它的头光亮如太阳,它的忠心世间无双。嘴如钢钩翅如箭,爪如利刃十分有力,适宜称王称帝传子孙,应该万代传承不息。”话还没说完,大鹏怒而飞起,金眼闪闪,如雷轰电击。仰头一鸣,众鸟慑服,玉殿摇晃帝王失色。手足颤抖,流泪三尺,青唇哆嗦口吃地说:“告诉你九头鸟,小心不要相逼。我虽有这个心意,实行起来实在无力。稍安勿躁,与你同甘共苦。”急忙命令囚禁鹦鹉,其余众鸟释放而不追究,告诫自我警惕。这时金翅大鹏出列跪拜宫门说道:“九头恶鸟心肠险恶。我的忠诚远超过它,我的勤勉可为世人楷模。千古贤相如我有几人,一生谨慎恪守职责。恶鸟算什么东西敢欺瞒陛下,阴谋明日主宰帝位。我请求扫除它,不让它厕身其间。”

注释

九头鸟:古代传说中的神异鸟类,有九个头,象征奸邪狡诈。
巢中国:在中国筑巢,暗喻盘踞中原。
劲翅垂天:强健的翅膀遮蔽天空,形容势力庞大。
喑呜:低沉呜咽的声音。
格格:鸟鸣声,此处指怪异的叫声。
血流漂杵:形容杀戮极多,血流成河。
悒悒:忧郁不安的样子。
金翅大鹏:佛教中的神鸟,象征正义力量。
觊觎:非分地希望得到。
鸱枭:猫头鹰,传统中视为不祥之鸟。
恶鹫:凶猛的秃鹫。
老鸨:鸟名,后指妓院老板娘,此处取其本义。
翮:鸟的翅膀。
哆开:张开,颤抖地张开。
吃吃:说话结巴的样子。
咨尔:古代帝王对臣子的称呼语。
伏阙:跪拜在宫门前。

赏析

这是一首具有深刻寓意的寓言诗,通过九头鸟与金翅大鹏的帝位之争,影射古代宫廷权力斗争。诗歌运用夸张的神话意象,九头鸟象征奸邪权臣,金翅大鹏代表正直忠良,生动展现了权力争夺中的阴谋与较量。艺术上采用赋体铺陈手法,语言雄奇夸张,描写生动形象,通过对比手法突出正邪对立。诗歌具有强烈的讽刺意味,借神话寓言反映现实政治中的权谋斗争,寓意深刻,发人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