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上天之载,引之惟逸。
原民之生,天子之职。
我安其止,弗扰弗刻。
厥德罔愆,宜符帝则。
我征既宽,我役不烦。
息我干矛,审尔刑冤。
井饮田食,日舒以闲。
鸿化何为,淳风载还。
俾尔息而庶,俾尔厚而富。
黄发稚齿,既仁且寿。
帝歆其馨,介我纯祐。
其祐维何,如商之戊。
天地其行,既长且久。
宠绥下民,克念厥后。
取我元良,锡之九有。
不失其传,益羡三后。
惟尧舜为难,惟我则不。
中原 四言古诗 帝王 庄严 政治抒情 文人 自信 说理 雄浑 颂赞 颂赞

译文

上天所行之事,引导万物使之安逸。养育百姓的生计,乃是天子的职责。我使百姓安居乐业,既不侵扰也不苛刻。我的德行没有过失,应当符合天帝的法则。我的赋税征收宽缓,我的劳役征发不烦重。我停止干戈战争,审慎处理刑罚冤案。百姓有井水可饮,有田地可食,日子过得舒心安闲。宏大的教化要达到什么目的?就是让淳朴的风气回归。使你们休养生息、人口繁衍,使你们生活丰厚、家境富足。老人与孩童,都仁爱且长寿。天帝享用这德政的馨香,赐予我纯粹的福佑。这福佑是什么?如同商朝那样昌盛长久。天地的运行,既长久又永恒。爱护安抚下界百姓,并能顾念他的后代。选拔我的贤良君主,赐予他统治九州的权力。不使这传承断绝,功业甚至超过三代圣王。只有尧舜的功业是难以企及的,只有我的功业则不是(难以企及的)。

赏析

《神功盛德诗 其五 惟天》是一首典型的颂圣诗,以四言古体的庄重形式,系统阐述并歌颂了理想帝王的德政理念治国功绩。全诗以“天”为统摄,巧妙地将天命、帝德、民生三者融为一体,构建了一个“天-帝-民”和谐互动的政治伦理模型。 在艺术手法上,诗歌采用了铺陈直叙的方式,从“弗扰弗刻”的为政原则,到“征宽役简”的具体政策,再到“息干矛”、“审刑冤”的司法和平举措,层层递进,全面勾勒出一幅政通人和国泰民安的盛世图景。“井饮田食,日舒以闲”等句,语言质朴而意象生动,极具画面感,体现了民本思想。 诗歌的情感基调庄严而自信,结尾“惟尧舜为难,惟我则不”一句,将颂扬推向顶峰,直言功业可比甚至超越尧舜,展现了极度自信的帝王气魄。这种比德于古圣的写法,既是自我标榜,也设定了极高的政治理想标杆。整首诗结构严谨,逻辑清晰,虽为颂歌,但其中蕴含的轻徭薄赋、慎刑止战、养民富民等思想,具有一定的历史认识价值,反映了古代对理想政治的普遍期待。

注释

神功盛德诗一组歌颂帝王功德的组诗,此为第五首。。
惟天以“天”为主题,强调天命与帝王德政的关系。。
事,指上天所行之事。。
引之惟逸引导(万物)使之安逸。逸,安闲。。
原民之生推究、养育百姓的生计。原,推究本源。。
天子之职天子的职责。。
弗扰弗刻不侵扰,不苛刻。。
厥德罔愆其德行没有过失。愆,过错。。
宜符帝则应当符合天帝的法则。。
我征既宽我的赋税征收已经宽缓。。
我役不烦我的劳役征发不烦重。。
息我干矛停止我的干戈(战争)。干矛,泛指兵器。。
审尔刑冤审慎处理你们的刑罚冤案。。
井饮田食有井水可饮,有田地可食。形容生活安定。。
日舒以闲日子过得舒心而安闲。。
鸿化宏大的教化。。
淳风载还淳朴的风气得以回归。。
俾尔息而庶使你们休养生息,人口繁衍。庶,众多。。
黄发稚齿指老人和小孩。黄发,老人;稚齿,儿童。。
帝歆其馨天帝享用这(德政的)馨香祭品。歆,鬼神享用祭品。。
介我纯祐赐予我纯粹的福佑。介,赐予。。
如商之戊如同商朝(或指商汤)那样昌盛长久。戊,或指天干第五位,象征中正、昌盛。。
宠绥下民爱护安抚下界百姓。宠,爱;绥,安抚。。
克念厥后能够顾念他的后代。。
取我元良选拔我的贤良(之君)。元良,大善,指贤君。。
锡之九有赐予他九州(天下)。锡,通“赐”;九有,九州。。
益羡三后更加羡慕(或超过)夏、商、周三代的开国圣王。三后,通常指夏禹、商汤、周文王。。
惟尧舜为难只有尧舜(的功业)是难以企及的。。
惟我则不只有我(的功业)则不是(难以企及的),意谓自己可与尧舜比肩。。

背景

《神功盛德诗》是一组创作年代与具体作者均不详的宫廷颂诗。从内容与风格判断,很可能创作于某个王朝鼎盛时期,或是在新朝建立、帝王登基、举行重大庆典(如封禅、祭天)时,由宫廷文人或重臣奉命撰写,用以歌颂当朝帝王的文治武功圣明德政,并向上天和祖先告成功。 其第五首“惟天”,集中体现了中国古代天命观德政思想的结合。诗中强调“天子之职”在于“原民之生”,帝王德行“宜符帝则”,只有实行仁政,才能获得上天福佑(“帝歆其馨,介我纯祐”),使国祚“如商之戊”、“既长且久”。这种将政治合法性建立在德政与天命之上的观念,是儒家政治哲学的核心内容之一。诗歌末尾对标尧舜,是历代有为帝王共同的政治理想自我期许。此诗作为仪式性文本,不仅用于歌功颂德,也起着宣扬统治合法性、教化臣民、规范政治行为的作用,是研究古代政治文化与宫廷文学的重要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