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苍葭白露空凝望，解缆何人与溯游。
海竭尘扬垂百载，萸肥菊瘦耐三秋。
天心渐死休呵壁，狐尾将濡自首丘。
甚矣吾衰遘阳九，茫茫雾掩仲宣楼。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咏史怀古 咏物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秋景 说理 重阳 雾景

译文

苍茫芦苇上的白露空自凝望，解开船缆又有谁与我逆流同游。 沧海干涸尘土飞扬已过百年，茱萸肥硕菊花瘦弱耐过三秋。 天意渐死不必再呵壁问天，狐狸尾巴浸湿仍自归向故丘。 我已经如此衰老又遭逢厄运，茫茫雾气遮掩了仲宣之楼。

赏析

此诗为黄步晚年代表作，展现深沉的忧国情怀和人生感慨。艺术上巧妙化用经典意象，"苍葭白露"既点明原唱诗楼名，又营造苍茫意境；"海竭尘扬"浓缩百年沧桑巨变；"萸肥菊瘦"以节令物象暗喻时局。中间两联对仗工整，用典精深，"天心渐死"表达对时局的彻底失望，"狐尾将濡"则彰显坚守气节的态度。尾联以王粲自况，在茫茫雾霭中收束全诗，留下无尽苍凉余韵，堪称近代旧体诗的精品。

注释

苍葭白露：化用《诗经·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意象，暗含原诗名"蒹葭楼"。
解缆溯游：解缆开船，逆流而上，喻指追寻理想而不得。
海竭尘扬：用《神仙传》麻姑语"已见东海三为桑田，向到蓬莱，水又浅于往者会时略半也，岂将复还为陵陆乎"典故，喻世事巨变。
萸肥菊瘦：茱萸肥硕，菊花瘦弱，重阳节物象对比。
天心渐死：天意已死，喻指对时局的绝望。
呵壁：用屈原呵壁问天典故，表达愤懑之情。
狐尾将濡：化用《国语·吴语》"狐之濡尾"典故，喻处境艰难。
首丘：狐狸死时头朝向巢穴，喻不忘故土或归葬故乡。
阳九：道家称天厄为阳九，指灾荒年景和厄运。
仲宣楼：王粲字仲宣，建安七子之一，曾作《登楼赋》抒写怀才不遇和思乡之情。

背景

此诗作于1931年（辛卯年）重阳前一日，时作者黄节游上海龙华，次韵酬和友人蒹葭楼主之作。此时正值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侵占东北，国家危难深重。黄节作为近代著名学者诗人，曾任北京大学教授，目睹国势衰微，内心充满忧愤。诗中"海竭尘扬垂百载"暗指鸦片战争以来百年国耻，"遘阳九"既指个人年老多病，更喻国家遭遇空前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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