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侵阶苔绿，逼眼灯红，春宵独倚危楼。
蘸水垂杨，曾牵古恨今愁。
惊鸿掠云坠羽，片魂轻、飞上兰舟。
人渐远，但筝声袅袅，月影悠悠。
浩荡沧波千里，任崖崩天裂，依旧东流。
漫掷琼杯，吟边醉拭吴钩。
翻怜暮年气短，对菱花、霜雪盈头。
山黛敛，晓寒侵、空自凝眸。
人生感慨 凄美 咏史怀古 咏物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春景 晚清词学 暮年 月夜 江南 江河 沉郁 词

译文

台阶上长满青苔，眼前灯火通红，春夜独自倚靠高楼。垂柳轻拂水面，曾经牵动古今愁绪。惊鸿掠过云端羽毛飘落，一片孤魂轻轻飞上兰舟。故人渐行渐远，只余筝声袅袅，月影悠悠。 浩荡江水奔流千里，任凭山崖崩塌天空撕裂，依旧向东流去。随意抛掷玉杯，在吟咏中醉意朦胧地擦拭吴钩。转而哀怜暮年气力短促，对着菱花镜，只见满头白发如霜雪。远山渐渐隐没，晨寒侵袭，空自凝望远方。

赏析

此词为晚清四大词人之一的朱祖谋读吴文英、王沂孙词作后的感怀之作。上片以春夜景致起兴，'侵阶苔绿'暗示孤独，'逼眼灯红'反衬寂寥，通过'垂杨''惊鸿''筝声''月影'等意象，营造出空灵悠远的意境。下片转入深沉感慨，'浩荡沧波'象征历史长河不可阻挡，'醉拭吴钩'展现壮心未已，而'暮年气短''霜雪盈头'则道尽人生迟暮的无奈。全词融合婉约与豪放，既有碧山咏物的幽深，又具梦窗辞藻的密丽，体现了清末词人融合南北宋的创作追求。

注释

声声慢：词牌名，又名胜胜慢、凤示凰等。
梦窗：南宋词人吴文英，号梦窗。
碧山：南宋词人王沂孙，号碧山。
侵阶苔绿：台阶上长满了青苔，形容人迹罕至。
危楼：高楼。
蘸水垂杨：垂柳枝条轻拂水面。
惊鸿掠云坠羽：形容鸿雁飞过云端，羽毛飘落，暗喻人生飘零。
兰舟：木兰舟，对船的美称。
吴钩：古代吴地所造的一种弯刀，后泛指锋利的兵器。
菱花：指菱花镜，古代铜镜背面常刻菱花纹饰。
山黛敛：远山如黛，渐渐隐没。

背景

此词作于清末民初时期，朱祖谋晚年读南宋词人吴文英（梦窗）和王沂孙（碧山）的《声声慢》词后有感而作。当时社会动荡，词人经历朝代更迭，借读词抒发家国之忧与身世之感。朱祖谋作为晚清词学大家，对梦窗词推崇备至，曾四校梦窗词集，此词既是对南宋遗民词人的追慕，也是自身遭际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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