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金陵城上乌，白头泪眼枯。
连月铁隼至，毒焰燃洪炉。
日暮不敢下，血色填城隅。
丁丑冬月日十一，金陵天日黯如漆。
江东门下欲断流，杀人竟如割稻秫。
金陵城上乌，瑟缩不敢呼。
城破何处匿，泪下毛羽濡。
汉中门外三千馀，鱼雷营里九千馀，宝塔桥边三万馀，中山码头五千馀，煤炭港下三千馀，幕府山下五万七千馀。
大屠二十八案十九万，零杀八百五十八案十五万，血浸石城无馀寸。
金陵城上乌，霜风栖影孤。
归巢思反哺，出巢思将雏。
如何直立者，不与禽虫俱？
乐府 凄美 叙事 咏史怀古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讽刺 黄昏

译文

南京城头的乌鸦，哭白了头哭干了泪眼。连续多月的敌机来袭，毒焰将城市化作熔炉。黄昏时不敢飞下，血色浸满了城角。1937年12月13日，南京天地昏暗如漆。长江下游水流几乎断绝，杀人如同收割稻谷般随意。南京城头的乌鸦，瑟缩着不敢啼叫。城池攻破何处藏身，泪水浸湿了羽毛。汉中门外三千余人，鱼雷营里九千余人，宝塔桥边三万余人，中山码头五千余人，煤炭港下三千余人，幕府山下五万七千余人。大规模屠杀28案十九万人，零星屠杀858案十五万人，鲜血浸透石头城没有一寸干净土地。南京城头的乌鸦，在寒风中孤影栖息。归巢时想着反哺之恩，出巢时想着哺育幼雏。为何作为直立行走的人类，反不如禽鸟虫豸懂得仁爱？

赏析

本诗以乌鸦视角见证南京大屠杀，采用乐府民歌体式，通过反复咏叹‘金陵城上乌’营造悲怆氛围。艺术上运用强烈对比手法：乌鸦尚知反哺之情与人类残酷屠杀形成鲜明对照；具体数字的罗列产生触目惊心的纪实效果；‘割稻秫’的比喻揭露日军视人命如草芥的残忍。诗歌将传统意象与现代历史事件结合，以乌鸦这一传统悲情意象作为历史见证者，赋予作品深厚的历史沉重感和艺术感染力。

注释

金陵：南京古称。
乌：乌鸦，象征死亡与不祥。
铁隼：指日军战机，隼为猛禽，喻侵略者凶残。
丁丑冬月日十一：1937年12月13日（农历冬月十一）南京沦陷日。
江东门：南京地名，大屠杀主要遗址之一。
稻秫：稻谷，喻杀人如割草般随意。
汉中门、鱼雷营、宝塔桥、中山码头、煤炭港、幕府山：均为南京大屠杀主要屠杀场地。
二十八案十九万：指28起集体屠杀案遇难人数约19万。
八百五十八案十五万：指858起零星屠杀案遇难人数约15万。

背景

本诗为纪念南京大屠杀国家公祭日而创作的现代乐府诗。1937年12月13日日军攻占南京后，进行了长达6周的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大屠杀和奸淫、放火、抢劫等血腥暴行，遇难人数超过30万。诗歌中列举的屠杀地点和数字均来自历史档案和东京审判证据，具有深刻的历史真实性。作者通过传统诗歌形式记录民族创伤，表达对遇难同胞的深切哀悼和对和平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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