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海何浩浩,波巘凝斯湾。氤氲犹鼓荡,花木为含潸。说法昔时雨,当春弥天还。高阁依北峰,暮钟萦间关。僧指楼前树,朝禽识此闲。愧我羁城市,块垒犹崩山。敛息石梁下,尘氛堪芟删。石濑容俯瞰,苔除舒跻攀。苍猿疑见影,龙鱼口如锾。浮沤能幻我,触形成雾鬟。悤悤留辙迹,毋悯斯缘悭。惟思宿雨后,深谷生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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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佛海何等浩瀚,波浪般的山峦凝聚在这水湾。 雾气仍在鼓动荡漾,花草树木都含着露水。 昔日说法如及时雨,当此春季弥漫天地而回还。 高阁倚靠着北峰,晚钟声在曲折山间萦绕。 僧人指着楼前的树木,晨鸟也知道此处的清闲。 惭愧我被羁绊在城市,心中块垒犹如山崩。 在石梁下收敛气息,尘世纷扰尽可删除。 石上急流容我俯看,苔藓台阶任我攀登。 恍惚见到苍猿的身影,龙鱼张口如环。 水中泡沫能幻化我的形象,触及物形变成雾鬓云鬟。 匆匆留下车辙痕迹,不必惋惜这缘分浅薄。 只想着夜雨过后,深谷中生出潺潺流水。

注释

丁亥人日:指光绪十三年(1887年)正月初七。
永福寺:位于江西南昌的名刹。
梵海:佛家语,指佛法的广大如海。
波巘:波浪般的山峦,巘指山峰。
含潸:含着泪光,形容花木带露。
间关:鸟鸣声或道路曲折。
块垒:心中郁结的不平之气。
芟删:删除、清除。
石濑:石上急流。
锾:古代重量单位,此处形容龙鱼张口之状。
浮沤:水面的泡沫,佛教喻人生虚幻。
雾鬟:如雾的发髻,形容虚幻之相。
悤悤:匆匆忙忙。
缘悭:缘分浅薄。

赏析

此诗为陈三立人日雅集分韵之作,充分展现其'生涩奥衍'的诗风特色。全诗以永福寺为背景,将佛教意境与自然山水完美融合。开篇'梵海何浩浩'气象宏大,奠定超脱尘世的基调。中间'僧指楼前树,朝禽识此闲'等句,以动写静,凸显寺院清幽。'愧我羁城市'一转,表达对尘世羁绊的无奈和对清净境界的向往。诗中多用佛教意象如'浮沤'、'幻我'等,暗喻人生虚幻。结尾'深谷生潺潺'以景结情,余韵悠长,体现作者追求心灵自由的隐逸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