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空谷足音乍起时，楚囚偷笑有同痴。
诗抛平地飘飘举，管得风流嫁与谁。
姹女悲花适自悲，老夫越老越嗔痴。
太行王屋凭宵遁，要甚名山葬我诗。
全德养生太自私，金人缄口只堪嗤。
苍天已死黄天立，恨不题天万首诗。
七言古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囚徒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激昂 讽刺 说理

译文

当空谷中突然响起脚步声时，我这困顿之人暗自偷笑有人同样痴迷。 将诗篇抛向平地轻盈飘起，何必管它风流韵事嫁给谁人。 少女为花悲伤实则自悲，老夫我越老越是嗔怒痴迷。 太行王屋两座大山一夜遁去，还要什么名山来埋葬我的诗篇。 全德养生的做法太过自私，像金人般缄默不语只值得嗤笑。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恨不得题写万首诗篇于苍穹之上。

赏析

此诗展现了聂绀弩独特的杂文诗风格，将古典诗词形式与现代杂文笔法完美结合。诗中运用大量典故但赋予新意，如"楚囚"自喻处境，"愚公移山"反用其意。语言犀利泼辣，充满讽刺意味，表达了对虚伪道德的批判和对创作自由的向往。最后两句化用黄巾起义口号，表现出强烈的反叛精神和创作激情。全诗在传统形式中注入现代意识，体现了作者"旧瓶装新酒"的诗学主张。

注释

空谷足音：空旷山谷中的脚步声，比喻难得的音信或事物。
楚囚：本指被俘的楚国人，后泛指处境窘迫的人。
姹女：少女，美丽的女子。
太行王屋：指太行山和王屋山，典出《列子·汤问》愚公移山故事。
全德养生：保全德行，修养身心，道家思想。
金人缄口：典出《孔子家语》，指沉默不语，三缄其口。
苍天已死黄天立：化用东汉黄巾起义口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背景

此诗创作于20世纪60年代，是聂绀弩晚年代表作之一。当时作者身处特殊历史时期，遭受不公正待遇，但仍坚持文学创作。诗中反映了知识分子在困境中的精神坚守和对创作自由的渴望。聂绀弩以杂文入诗，开创了独特的诗风，将古典诗词的韵律美与现代杂文的批判性相结合，形成了深刻而犀利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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