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作为被放逐西川的罪人又要向西远行，只剩下头颅可以代替身体前行。刚刚还在夸口心境如秋水般开阔，突然惊觉血压如海潮般汹涌上升。忧愁贫贱本是平常之事，衰老病痛流放他乡却难掩求生之情。三十万字的申诉书只能苦笑面对，每一行每一句都带来一天的刑罚。 天地虽大却如斗室困住我这高瘦囚徒，环顾四周千山万岭尽是穿着囚服的人。血压猛然升高神情恍惚，面对权势人物难以诉说自己的处境。山中秋叶飘落暂且枯卧，待到陌上花开或许能缓缓归来。三十万言的书信依然存在，难道我的道路真的完全错误？ 你的身体虽然存在但头颅已失，年老却像刑天般做了一场梦。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还未死，名声曾羞于与鬼魅争光。余生怎能再被笔墨所误，世事变幻难与血压的伤痛相比。三十万言的书信说了什么，为何还要竭力与周扬交涉？
注释
西川逐客：指作者被流放至四川。
血压：既指生理上的高血压，又暗喻政治压力。
三十万言书：指作者1957年所写的长篇申诉材料。
赭衣：古代囚犯穿的赤褐色衣服，代指囚犯。
刑天：中国古代神话人物，被砍头后仍以乳为目，以脐为口继续战斗。
毛锥：毛笔的代称。
周扬：当时文艺界的主要领导人物。
赏析
这三首诗是聂绀弩在特殊时期的代表作，以'血压'这一生理现象为切入点，深刻反映了知识分子在政治风暴中的身心困境。诗歌运用了大量典故和隐喻，将个人病痛与时代创伤巧妙结合。'哀莫大于心不死'成为广为传诵的名句，体现了作者在极端困境中仍保持思想独立的精神。艺术上融合了传统诗词形式与现代意识，语言犀利而含蓄，在自嘲中蕴含深沉的悲愤，展现了作者特有的冷峻幽默和坚韧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