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尔身虽在尔头亡，老作刑天梦一场。
哀莫大于心不死，名曾羞与鬼争光。
馀生岂更毛锥误，世事难同血压伤。
三十万言书说甚，为何力疾又周扬。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含蓄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讽刺 说理

译文

你的身体虽然还在但头颅已失，年老时如同刑天般做了一场梦。 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还未死，名声曾羞于与鬼魅争辉。 余生怎能再被文字所误，世事实在难以承受如血压般的创伤。 三十万字的奏章说了些什么，为什么还要抱病与周扬周旋。

赏析

此诗是聂绀弩晚年代表作，以独特的反讽手法和典故化用，深刻反映了特殊年代知识分子的生存困境。诗中'刑天'意象既暗喻知识分子在政治运动中的遭遇，又体现其不屈精神。'哀莫大于心不死'巧妙反转庄子名言，道出知识分子在困境中保持思想独立的悲剧性。全诗将生理疾病（血压）与政治压力巧妙双关，语言凝练而意蕴深远，展现了作者在困境中的苦闷与坚守。

注释

刑天：古代神话人物，《山海经》载刑天与帝争神，帝断其首，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
哀莫大于心不死：化用《庄子·田子方》'哀莫大于心死'，反其意而用之。
毛锥：毛笔的别称，此处指文字工作。
三十万言书：指胡风1954年向中共中央提交的《关于几年来文艺实践情况的报告》。
周扬：当时中国文艺界主要领导人之一。
血压：既指生理疾病，又暗喻政治压力。

背景

此诗作于20世纪60-70年代，聂绀弩在反右运动和文革期间遭受迫害时期。诗中反映了当时知识分子在政治运动中的艰难处境，特别是对1955年胡风事件的隐晦回应。作者通过诗歌表达了对文化专制的批判和对知识分子命运的思考，体现了特殊历史条件下文人的生存状态和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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