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乾坤斗大一囚颀，四顾千山尽赭衣。
血压猛高情仿佛，大人难说势岿巍。
山中木落权枯卧，陌上花开或缓归。
三十万言书好在，岂真吾道遂全非。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倔强 囚徒 山中 山西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监狱 言志 陌上

译文

天地虽大却如斗室困着修长囚徒，环顾四周千山万岭尽是穿着赭衣的囚犯。 血压猛然升高神情恍惚，面对权贵难以诉说他们权势巍峨。 山中树叶凋落权且枯卧，田间花开或许可以缓缓归去。 三十万字的申诉书还好存在，难道我的理想道路就完全错误了吗？

赏析

本诗展现特殊年代知识分子的铮铮铁骨。首联以'乾坤斗大'与'千山赭衣'形成强烈对比，凸显时代悲剧的普遍性。'血压猛高'双关妙用，既写生理病痛又喻内心激愤。颈联化用古典意象，'木落枯卧'写现实困顿，'花开缓归'寄未来希望，对仗工巧而意蕴深沉。尾联'三十万言书'与'吾道非否'的诘问，彰显知识分子在逆境中对真理的坚守。全诗沉郁顿挫中见倔强，悲凉处境中显风骨，将个人命运与时代悲剧熔铸一体，具有深刻的历史反思价值。

注释

乾坤斗大：形容天地虽大却如斗室般狭小。
囚颀：指身材修长的囚徒，作者自指。
赭衣：古代囚犯穿的赤褐色衣服，代指囚犯。
血压猛高：既指生理上的高血压症状，也暗喻内心激愤。
大人：指审讯官员或当权者。
岿巍：高大雄伟的样子，此处形容权势威严。
山中木落：化用《楚辞》'洞庭波兮木叶下'意境。
陌上花开：引用吴越王'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典故。
三十万言书：指作者在狱中写的申诉材料。
吾道：我的理想信念和人生道路。

背景

本诗作于1960-70年代作者被关押于山西监狱期间。聂绀弩作为著名杂文家，在反右运动中被打成右派，文革期间又以'现行反革命'罪入狱。诗中'三十万言书'指其在狱中写的长篇申诉材料。作者在极端困顿中坚持写作，以旧体诗记录一代知识分子的心路历程，这些作品后结集为《散宜生诗》，获胡乔木高度评价，称为'以热血和微笑留给我们的一株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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