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黄河滚滚怒而东，去日山川动荡中。
有寇追踪千里月，与君横渡八方风。
万倭其奈天生德，一艇轻飞地母宫。
回首此情犹未远，如何人说凤台空。
霓雌不碍以文雄，隽语长思鲁迅翁。
刊物两期同海燕，龙门一品进萧红。
我人宁信灵魂说，叟女终无地下逢。
果尔春来亦何觉，乱搔华发向空濛。
东风今已压西风，春在文园艺圃中。
众鸟争喧花里笑，百花齐放鸟喧中。
呼兰河畔花成浪，越秀山边鸟作钟。
万紫千红犹有恨，恨无叶此与萧红。
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古迹 哀悼 岭南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春景 江南 沉郁 花草 闺秀

译文

黄河滚滚怒吼向东流去，往昔岁月山川动荡不安。有敌寇追踪千里明月，与你横渡八方风雨。万千倭寇奈何不了天生的德行，一叶小舟轻飞抵达安全之地。回首这些情景仿佛还在眼前，为何人们说凤凰台已空。 女性身份不妨碍成为文坛雄杰，妙语长存令人思念鲁迅先生。共同编辑两期《海燕》刊物，文学成就达到龙门一品境界。我宁愿相信灵魂存在的说法，但老翁与女子终究无法在地下相逢。如果春天来了又有何感觉，只能徒然搔挠花白头发面对迷茫天空。 东风如今已压倒西风，春天就在文坛的园圃之中。众鸟争鸣在花丛中欢笑，百花齐放鸟儿喧闹其中。呼兰河畔鲜花如浪，越秀山边鸟鸣如钟。万紫千红中仍有遗憾，遗憾不能与萧红共同欣赏这美景。

赏析

这首诗是聂绀弩悼念萧红的深情之作，艺术特色鲜明：1.运用对比手法，将往昔战乱岁月与当下和平景象对照，突出物是人非的感慨；2.意象丰富，黄河、凤台、海燕、龙门等意象既具象又含蓄；3.语言凝练而富有张力，'东风压西风'等句具有时代特征；4.情感真挚深沉，既有对友人的追思，又有对文学事业的期许；5.结构严谨，三章递进，从回忆到现实再到感慨，层次分明。

注释

萧红：现代著名女作家，代表作《呼兰河传》《生死场》。
万倭：指日本侵略者，倭是古代对日本的称呼。
地母宫：指大地母亲的怀抱，喻指安全之地。
凤台空：借用弄玉萧史典故，喻知己已逝。
霓雌：指女性作家，霓指彩虹般绚丽的文采。
鲁迅翁：鲁迅先生，萧红的文学导师。
海燕：指萧红参与编辑的文学刊物《海燕》。
龙门一品：喻指文学成就达到很高境界。
呼兰河：萧红故乡的河流，也是其代表作名。
越秀山：广州的山名，萧红葬于广州。

背景

此诗作于1950年代，聂绀弩到广州拜谒萧红墓时所作。萧红是东北作家群代表人物，1942年病逝于香港，后迁葬广州。聂绀弩与萧红同为左翼作家，抗战期间曾一起逃难，有着深厚的战友情谊。此诗反映了新中国成立后文人缅怀战友、展望文艺繁荣的复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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