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生来便是放牛娃，真放牛时日已斜。
马上戎衣天下事，牛旁稿荐牧夫家。
江山雨过牛鸣赏，人物风流笛奏夸。
苏武牧羊牛我放，共怜芳草各天涯。
千里青青百草齐，牛官草上替牛饥。
一鞭在手矜天下，万众归心吻地皮。
大野人稀空草媚，江山客老幸牛骑。
无书挂角眠茵好，又恐奔牛奋马蹄。
朝饭群牛三五十，日中正是饮牛时。
老牛舐犊犊呼母，春水黏天天在池。
水镜偷香唇就吻，烟波祝酒沼为卮。
青牛此饮尤当饱，函谷关高缺渼陂。
七言律诗 书生 人生感慨 关外 叙事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晨光 淡雅 田野

译文

生来就是个放牛娃，真正放牛时太阳已经西斜。曾经身着戎装征战天下事，如今在牛旁铺着草垫安家。雨过天晴江山如画牛儿欢鸣欣赏，风流人物笛声悠扬值得夸赞。苏武牧羊而我放牛，共同怜惜芳草却各在天涯。 千里原野百草青青茂盛整齐，放牛官在草地上替牛忍受饥饿。手持一鞭仿佛傲视天下，万众归心亲吻着这片土地。广阔原野人烟稀少空有芳草妩媚，在江山中客居年老幸有牛可骑。没有书可挂在牛角上躺在草地上也好，又担心奔牛突然奋起马蹄。 早晨喂食三五十头牛，正午时分正是让牛饮水的时候。老牛舔舐小牛犊呼唤母亲，春水连天倒映天空在池中。水面如镜偷得香气双唇就吻，烟波浩渺以沼泽为酒杯祝酒。青牛此次饮水应当饱足，函谷关高耸却缺少渼陂那样的美景。

赏析

这三首组诗以放牛为主题，展现了聂绀弩晚年劳动生活的真实写照。诗人运用对比手法，将曾经的戎马生涯与现在的放牛生活相对照，形成强烈反差。诗中巧妙化用历史典故，如苏武牧羊、李密挂角、老子出关等，赋予放牛这一普通劳动以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语言幽默诙谐而富含哲理，在自嘲中透露出豁达的人生态度。意象生动，画面感强，从'江山雨过'到'春水黏天'，描绘出一幅幅田园牧歌式的景象，体现了诗人虽处逆境却依然保持乐观的精神境界。

注释

稿荐：草席，草垫子。
苏武牧羊：汉代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在北海牧羊十九年。
挂角：隋代李密少时曾骑牛读书，将书挂在牛角上。
老牛舐犊：比喻父母疼爱子女。
函谷关：老子西出函谷关，骑青牛而去。
渼陂：古代湖名，在今陕西户县西。

背景

这组诗创作于20世纪60年代，聂绀弩被下放劳动时期。作为一位老革命文人，他在北大荒从事农业劳动，其中包括放牛工作。这些诗作反映了特殊历史时期知识分子的生存状态，将劳动体验与传统文化修养相结合，在平凡劳动中寻找诗意和人生哲理，体现了中国文人'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传统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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