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约南游续旧缘,山居花木有馀妍。燕云楚雨关河远,凶耗传来一泫然。临风读信泪千行,孤女孤儿枉断肠。玉骨香魂何处觅,黄泉碧落两茫茫。倩影姗姗缓步来,软红衫子称身栽。嫣然一笑情如醉,满院夭桃带露开。阿侬小字是连珍,听得郎呼格外亲。何幸萍踪能聚合,去年梦想到今春。二月东风早放梅,西郊览胜共徘徊。孤芳不比闲花草,未许游蜂浪蝶来。横祸飞来可奈何,温存软语解愁多。非君风义云霄薄,会向湖心蹈绿波。春水桃花映碧池,凭栏并立看移时。含情笑指鸳鸯侣,同泳同栖总不离。连袂姗姗信步游,古城墙下久勾留。相差三岁怜郎小,生怕难偕到白头。良宵践约喜相迎,多谢文君恋恋情。唯恐隔窗人听到,嘱郎谈笑莫高声。一张小影几行诗,赠与佳人好护持。留得当年春色在,朝朝常是看花时。触景生情泪欲流,精营西巷怕重游。京华人去无消息,庭院荒凉草自稠。曾挥彩笔划鸳鸯,画也风流梦也香。珍重春游图一幅,不知留与阿谁藏。远道寻君君未回,君回我去事堪哀。依然迎泽桥头水,无复惊鸿照影来。人影衣香梦里遥,银河枉费鹊填桥。贱贫终为儒冠误,金屋无缘贮阿娇。遗物犹存不忍提,骨灰何日返汾西。天长地久无穷恨,化作春风杜宇啼。往日相知苦未周,芳华都付水东流。平生每为亲朋哭,不若为君哭不休。玉照寒生点点斑,几多青冢葬红颜。尘缘断后仙缘在,会待寻君海上山。月中倩影已非初,缥缈风鬟云雾裾。愿乞丹青描意态,瓣香长供女相如。芳情未断藕连丝,挥泪吟诗哭友时。切望孤雏哀自节,联翩云路不差池。
七言绝句 中原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古迹 哀悼 夜色 婉约 庭院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春景 月夜 沉郁 爱情闺怨 闺秀

译文

书信相约南游续旧缘,山居的花木依然艳丽多姿。燕地的云楚地的雨山河远隔,凶讯传来不禁泪流满面。 迎风读信泪落千行,留下的孤女孤儿空自断肠。如玉的骨骸芳魂何处寻觅,黄泉地下九霄天上两处茫茫。 美丽的身影缓缓走来,合身的软红衫子裁剪得体。嫣然一笑情意令人沉醉,满院艳丽的桃花带着露水绽放。 我的小名叫连珍,听到郎君呼唤格外亲切。何其有幸如浮萍般相聚,从去年梦想直到今春。 二月东风早早催放梅花,西郊览胜共同徘徊漫步。孤高的芳华不比闲花野草,不许游蜂浪蝶随意前来。 横祸飞来无可奈何,温柔软语化解许多愁绪。不是你的情谊如云霄般高远,定会向湖心投入碧波。 春水桃花映照碧池,凭栏并肩站立观赏多时。含情笑指水中鸳鸯伴侣,同游同栖总不分离。 携手缓缓信步漫游,古城墙下久久停留。相差三岁怜你年纪小,生怕难以相伴到白头。 良宵赴约欢喜相迎,多谢你如文君般深情依依。唯恐隔窗有人听到,嘱咐郎君谈笑莫要高声。 一张小照几行诗句,赠给佳人好好珍藏。留得当年春色常在,朝朝都是赏花时节。 触景生情泪水欲流,精心经营的西巷怕再重游。京城人去再无消息,庭院荒凉野草自然茂密。 曾经挥动彩笔描绘鸳鸯,画也风流梦也香甜。珍重春游图一幅,不知留给谁人收藏。 远道寻你你却未回,你回时我去真是悲哀。依然还是迎泽桥头水,不再有惊鸿般的身影映照而来。 人影衣香在梦中遥远,银河枉费鹊鸟搭桥。贫贱终被儒冠所误,没有金屋可以珍藏阿娇。 遗物犹存不忍提起,骨灰何日返回汾西。天长地久无穷遗憾,化作春风中杜鹃的悲啼。 往日相知苦于不够周全,美好年华都付东流。平生常为亲朋哭泣,都不如为你哭得不能停止。 玉照生出点点寒斑,多少青坟埋葬红颜。尘缘断后仙缘仍在,定会等待寻你到海上仙山。 月中的倩影已非当初,缥缈的风鬟云雾的衣裙。愿求画师描绘你的意态,一瓣心香长久供奉才女相如。 芳情未断如藕连丝,挥泪吟诗哭友之时。切望孤雏节哀自重,接连不断飞黄腾达不出差错。

注释

柬约:书信邀请。
燕云楚雨:燕地的云、楚地的雨,指相隔遥远。
泫然:流泪的样子。
玉骨香魂:对逝者遗骨和美称。
黄泉碧落:地下和天上,指阴阳两隔。
倩影:美丽的身影。
软红衫子:轻柔的红色衣衫。
夭桃:艳丽的桃花。
阿侬:吴语自称,即"我"。
萍踪:如浮萍般漂泊不定的行踪。
孤芳:独秀的香花,喻高洁的人。
风义:情谊、义气。
云霄薄:云宵高远稀薄,喻志向高远。
连袂:携手同行。
文君:指卓文君,喻多情女子。
惊鸿:受惊的鸿雁,形容女子体态轻盈。
儒冠:书生戴的帽子,指读书人身份。
金屋贮阿娇:汉武帝"金屋藏娇"典故。
汾西:山西汾河以西地区。
杜宇:杜鹃鸟,啼声悲切。
青冢:坟墓。
海上山:海上仙山,指仙境。
风鬟云雾裾:风中发髻、云雾般衣裙。
女相如:指才女,司马相如为汉代才子。
孤雏:失去父母的幼鸟,指亡友子女。
联翩云路:接连不断飞黄腾达。

赏析

这是一组深情悼亡的七言绝句,以三十首选十九的规模,展现了作者对亡友傅萍的深切怀念。诗歌艺术特色鲜明:一是情感真挚深沉,从惊闻噩耗的悲痛到追忆往昔的甜蜜,再到睹物思人的哀伤,情感脉络清晰而动人;二是意象运用巧妙,通过'山居花木''满院夭桃''春水桃花'等美好意象与'庭院荒凉''青冢红颜'的凄凉景象形成强烈对比,强化了悲剧色彩;三是典故运用恰当,'文君''阿娇''女相如'等典故既赞美了亡友的才情美貌,又增添了文化内涵;四是语言优美婉约,保持传统诗词的韵律美,同时融入白话元素如'阿侬''郎呼'等,使诗歌既典雅又亲切。整组诗堪称现代悼亡诗中的佳作,既有古典诗词的韵味,又充满现代人的真情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