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宫中的恩怨有谁能真正知晓,就像邢夫人和尹夫人常常避而不见。另有被封为虢国的夫人,淡扫蛾眉与浓妆艳抹争奇斗艳。 吞食丹药未必就能升天成仙,何况丹药炼成还需要多年时间。可笑淮南王的鸡犬之辈,一听说铸鼎成功就争相成仙。 文坛律法谁在翰墨场中自夸,争相传阅那三张纸的驴券文书。楚人不惜花费千金高价,错把山鸡当作了凤凰。 在西风中颠倒跪拜不休,垂杨原本就不懂得抬头。东篱自有菊花盛开,长久地为天地整顿秋色。 先人的笔墨之路踪迹可寻,汗水入土凝结成黄金。白鸥飞占华贵的房屋,雏凤反而栖息在荆棘林中。 坠落栖居多因无处立锥,时常饥寒交迫效仿绿珠。也见富豪之家是否崇尚石崇王恺,还在挥动如意击打珊瑚。 绝无海市蜃楼中生出兵马,空有龙泉宝剑光芒直射斗牛。徒然在东南期待奇异之事,劝君望向西北的中原神州。
注释
癸巳:指光绪十九年(1893年)。
邢尹:指汉武帝宠妃邢夫人和尹夫人,二人互相嫉妒避面不见。
虢国:虢国夫人,杨贵妃之姐,以素面朝天闻名。
淮南鸡犬:典出《神仙传》,淮南王刘安得道升天,鸡犬舔食丹药亦随之升天。
驴券:指《颜氏家训》中博士买驴书券三纸未有驴字的故事,讽刺文辞冗长不得要领。
山鸡为凤:典出《尹文子》,楚人误将山鸡当作凤凰高价购买。
东篱黄花:化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诗意。
绿珠:西晋石崇宠妾,为守节坠楼而死。
崇恺:指西晋富豪石崇和王恺斗富故事。
龙泉:古代宝剑名。
斗牛:星宿名,指宝剑光芒直射星斗。
赏析
这组诗作于光绪十九年,展现了郑孝胥深厚的典故运用能力和批判精神。诗中大量运用历史典故,如邢尹避面、虢国夫人、淮南鸡犬、驴券三纸、山鸡凤凰、绿珠坠楼、石王斗富等,通过历史映照现实,对当时社会现象进行深刻讽刺。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如“白鸥飞佔黄金屋,雏凤翻栖枳棘林”,形成强烈反差。语言凝练含蓄,意境深远,既保持了古典诗歌的典雅之美,又融入了时代批判意识,体现了晚清士人对时局的忧患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