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惨澹迷龙战，凋伤遘鵩年。
伏韬随李密，失策佐桓玄。
玉碎真当惜，膏明本自煎。
向来相厚意，流涕不成眠。
丧乱看骈尽，于君有至哀。
秋堂成永诀，记室是虚陪。
朱序须难返，宾王貌漫猜。
故乡城郭异，化鹤莫归来。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同光体 哀悼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家 文人 沉郁 秋景

译文

时局惨淡如同群龙混战，在这不祥之年遭遇凋零伤逝。你曾如李密般隐藏才能等待时机，却又似辅佐桓玄般策略失误。如玉破碎实在令人痛惜，如膏照明本就自我煎熬。往日深厚的情谊，让我流泪难以入眠。 在这丧乱时代看友人接连逝去，对你怀有最深切的哀思。秋日的厅堂成为永别之地，记室官职已成虚设。如朱序般难以回归故土，如骆宾王般容貌让人空自猜测。故乡城郭已非往日模样，即便化鹤归来也不要再回来了。

赏析

此诗为陈三立悼念友人林长民（字宗孟）的挽诗，充分展现了晚清民国时期士人的深沉哀思。诗中运用大量历史典故，以李密、桓玄、朱序、骆宾王等历史人物喻指逝者的生平际遇，既表达了对友人才能的赞赏，又暗含对其人生选择的惋惜。'玉碎真当惜，膏明本自煎'一联尤为精警，既赞美了逝者的高洁品格，又揭示了乱世中才士难以自保的悲剧命运。全诗情感沉郁顿挫，用典贴切自然，体现了陈三立作为同光体代表诗人的深厚学养和艺术造诣。

注释

惨澹：凄惨暗淡。
龙战：群雄割据争战，典出《易经》'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凋伤：凋零伤逝。
鵩年：不祥之年，典出贾谊《鵩鸟赋》。
伏韬：隐藏才能，韬光养晦。
李密：隋末起义军领袖。
桓玄：东晋权臣，曾篡位自立。
玉碎：喻高尚之人宁死不屈。
膏明：油脂因能照明而自受煎熬，喻因才招祸。
骈尽：接连去世。
记室：古代官名，掌管文书。
朱序：东晋名将，曾诈降后秦。
宾王：骆宾王，唐代诗人，曾参与讨武起义。
化鹤：典出《搜神后记》，丁令威化鹤归辽。

背景

林长民（1876-1925），字宗孟，福建闽侯人，近代著名政治家、外交家，林徽因之父。1925年参与郭松龄反奉战争，在苏家屯遭遇袭击身亡。陈三立作为同光体诗派领袖，与林长民交往甚笃，闻此噩耗后作此挽诗。时值北洋军阀混战时期，政局动荡，许多知识分子在乱局中难以自处，此诗深刻反映了那个时代士人的悲剧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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