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一自故人从此去。
诗酒登临，都觉无情趣。
怕见太平山上路。
苍苔蚀遍题诗处。
客里重阳今又度。
待到黄昏，依旧丝丝雨。
颜上愁纹深几许。
草虫相对都无语。
岁岁悲秋人渐老。
越没心情，越是多烦恼。
旧日酒边开口笑。
而今醉后伤残照。
竟日雨声浑未了。
点点丝丝，入耳成单调。
为是黄昏灯上旱。
蓦然又觉斜阳好。
中原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友情酬赠 含蓄 学者 抒情 文人 沉郁 秋景 词 送别离愁 重阳 雨景 黄昏

译文

自从故人离去后，无论是吟诗还是饮酒登高，都觉得毫无情趣。害怕看见太平山上的小路，青苔已经侵蚀遍了当年题诗的地方。 客居他乡又逢重阳，等到黄昏时分，依旧下着绵绵细雨。脸上的愁纹究竟有多深？连草中的虫儿都相对无言。 年年为秋悲叹人渐渐老去，越是没有心情，越是烦恼增多。往日酒宴上开怀大笑，如今醉后只能面对憔悴的容颜。 整日的雨声始终不停，点点滴滴，传入耳中成了单调的韵律。正因为黄昏时早早点亮了灯，忽然又觉得斜阳的美好。

赏析

这两首《蝶恋花》是顾随寄赠挚友冯至的重阳怀人之作，充分展现了民国时期旧体词创作的深厚功力。第一首以'故人从此去'开篇，定下全词孤寂基调，通过'苍苔蚀遍题诗处'的意象，将时光流逝与友情绵长巧妙结合。'草虫相对都无语'以物衬情，极写孤独之深。第二首深化悲秋主题，'岁岁悲秋人渐老'直抒胸臆，今昔对比中见出人生沧桑。末句'蓦然又觉斜阳好'于绝望中忽见亮色，体现了作者在灰暗中发现美好的艺术感悟力。两词语言凝练，意象密集，情感层层递进，将传统重阳意象与现代知识分子的孤寂感完美融合。

注释

背景

此词创作于20世纪30-40年代，顾随与冯至作为同时代的学者和文人，交往甚密。重阳节本是登高怀远、思念亲友的传统节日，当时顾随可能客居外地，在重阳时节思念友人冯至（字君培）而作。顾随作为古典文学教授，在现代文学史上以词作著称，其作品既继承传统词学精髓，又融入现代人的情感体验。这一时期中国正处于动荡年代，文人多怀有深沉的忧患意识，这在词中'客里重阳'、'岁岁悲秋'的感叹中可见一斑。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