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披凤褐,饫真州、三十六陂烟柳。白石稼轩交映处,余子瞠乎其后。漱月盥云,含和履洁,的是经纶手。神腴味永,前朝蹊径都旧。微步记眄庭柯,苍虬酽翠,郁葧胸怀久,阛阓熙熙尘百丈,云外移来孤秀。染泪秦淮,吞醪蜀水,簌簌天风皱。案头三卷,宵深应作龙吼。天吴紫凤,入词章、不羡当时晏柳。婉约沉豪双美并,耘也敢从公后。刻碧裁红,敲金戛玉,驰骤风云手。春生华国,关河万里非旧。早爱诧诡嘲痴,寄情书翰,浪迹江湖久。赢得氍毹歌百岁,几度艺林张秀。岚霁苍山,涛飞鼋渚,白下秋红皱。大风起处,八方猛士同吼。
译文
披阅凤褐庵词作,饱览真州故乡的三十六陂烟柳美景。在姜白石与辛稼轩词风交相辉映之处,其他词人都只能瞠目其后。词作如以月光漱口、云霞盥洗般高洁,内含中和之气而践行高洁之志,确实是文学大家手笔。神韵丰腴而意味悠长,前人的创作路径都已显得陈旧。
记得漫步时凝视庭中树木,苍劲的虬龙般古树浓翠欲滴,浓郁茂盛的情怀积蓄已久。喧闹街市熙攘尘世中,仿佛从云外移来孤高秀逸之气。秦淮河水染着泪痕,蜀地江水吞饮美酒,簌簌天风皱起波澜。案头三卷词集,深夜应当化作龙吟般震撼。
如天吴紫凤般神奇意象,融入词章之中,不羡慕当年的晏殊柳永。婉约与沉雄豪放双美并具,我敢追随先生之后。雕刻碧玉裁剪红花,敲击金玉发出清音,驰骋文坛如风云之手。春天生机遍布中华大地,万里江山已焕然一新。
早年就喜爱惊世骇俗嘲弄痴愚,寄情于书法文章,浪迹江湖已久。赢得戏曲舞台百年传唱,多次在艺林中展现秀异才华。山岚晴空下的苍山,波涛飞涌的鼋头渚,南京城秋叶红皱。大风起处,八方猛士一同怒吼。
注释
凤褐:指吴白匋先生书斋名“凤褐庵”。
真州:今江苏仪征,吴白匋先生故乡。
三十六陂:众多池塘,化用姜夔《念奴娇》“三十六陂人未到,水佩风裳无数”。
白石稼轩:南宋词人姜夔(号白石道人)和辛弃疾(号稼轩)。
漱月盥云:形容词作清丽高洁,如以月光漱口、云霞盥洗。
含和履洁:内含中和之气,践行高洁之志。
经纶手:治国安邦的能手,此处喻文学创作大家。
神腴味永:神韵丰腴,意味悠长。
苍虬:苍劲的虬龙,喻古树或文笔雄健。
郁葧:浓郁茂盛的样子。
阛阓:街市,市场。
氍毹:毛织地毯,古代戏曲演出场所,指戏曲创作。
鼋渚:无锡太湖鼋头渚。
白下:南京古称。
赏析
这是一首唱和赠答之词,作者以精湛的词艺评赞吴白匋先生的《凤褐庵词》。全词采用双调念奴娇,气势恢宏而意境深远。上阕以姜夔、辛弃疾为参照,高度评价吴词兼得婉约与豪放之美,『漱月盥云,含和履洁』八字精妙地概括了其词作清丽高洁的艺术特色。下阕转入具体意象描写,『苍虬酽翠』喻文笔雄健,『云外孤秀』状境界超逸,最后以『龙吼』作结,气势磅礴。第二阕自述创作理念,『刻碧裁红,敲金戛玉』展现对词艺的精益求精,结尾『大风起处,八方猛士同吼』既呼应辛弃疾豪放词风,又赋予新时代气息,体现了传统词学的现代传承与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