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舰西飞四舰沉,随风鹢散渺难寻。令威化鹤沧溟里,费尽昆明教战心。电灯铁轨净纤尘,圣寿无疆阆苑春。万国衣冠趋便殿,珠花玉树万枝新。馆垣炮雨急如飞,中使联翩下紫騑。天语殷勤瓜果赐,撤兵旦夕解重围。咒符附体捧拳轻,牛鬼蛇神处处迎。瀛海仙人应浩劫,跪坛然表问分明。同种同文日本兵,联军先入凰皇城。不是蝥弧争一著,端因蜃齿太关情。劫后争求古画图,耽诗东国性犹殊。每因礼拜兵多暇,赠句珍如照夜珠。
七言绝句 中原 叙事 古迹 咏史怀古 宫廷 悲壮 政治抒情 文人 武将 民生疾苦 沉郁 讽刺 讽刺

译文

一艘军舰西逃四艘沉没,如鹢鸟般随风四散难寻踪迹。如同丁令威化鹤飞越沧海,枉费了昆明池般的练兵苦心。 电灯铁轨纤尘不染,庆贺圣寿无疆的阆苑春色。各国使节趋赴便殿朝贺,珠花玉树如万枝新发。 使馆墙垣炮火急如飞雨,宫中使者接连乘紫騑而来。天子殷勤赐下瓜果,承诺旦夕撤兵解围。 咒符附体轻捧拳掌,牛鬼蛇神处处迎逢。海外仙人应劫而来,跪在坛前焚表问卦。 同种同文的日本兵,率先攻入凤凰城。不是为了争夺指挥权,实在是因虚幻利益太过关情。 劫后争相寻求古画,东瀛之人诗性尤殊。每逢礼拜日军多暇,赠诗珍贵如夜明珠。

注释

重庚:指庚子年,即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
鹢:古代船头画有鹢鸟的船,代指军舰。
令威化鹤:用丁令威化鹤归辽典故,喻战败逃亡。
昆明教战:汉武帝在昆明池训练水军典故。
阆苑:传说中的神仙居所,指皇宫。
中使:宫廷宦官。
紫騑:紫色骏马,指宫廷车驾。
蝥弧:春秋时郑国军旗,代指军事指挥权。
蜃齿:海市蜃楼般的虚幻利益。
照夜珠:夜明珠,喻珍贵礼物。

赏析

这组诗以史诗笔法记录庚子事变,六首组诗构成完整叙事链条。首联以海军惨败起笔,用'鹢散''化鹤'等意象暗喻清军溃败;次联描绘联军入京后宫廷虚假繁荣;三联写使馆被围与外交周旋;四联讽刺义和团迷信行为;五联剖析日本特殊立场;末联写劫后文化掠夺。诗人运用大量典故与隐喻,以冷峻笔调揭露战争荒诞,既批判清廷腐朽无能,也讽刺列强虚伪贪婪。艺术上融史实于意象,化悲愤为反讽,具有强烈历史真实感和批判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