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丹峤凤,婉婉入尘世。匿彩宁本意,沈机自中岁。蒿目陆沉祸,默画澄清计。龙蛇会腾踔,击楫从子济。徐子旷散人,簪组心不竞。文辞刬春华,桑麻立圣性。耦耕洵云乐,誓约君昔證。虞山正苍然,相携遂啸咏。吾与君直言,各如意欲出。奇文及疑谊,可否斠若律。同嗜在乐府,志与骚雅壹。蜀乌空山音,黯黯写瑶瑟。曾子虎豹质,文采郁彬璘。林屋既雅逸,图籍复纷纶。妙辞唱白雪,高谈淩青云。愿子勖光彩,庶以张吾军。王郎善言哀,平居常戚戚。忧周嫠忘纬,吊稽赋闻笛。世变正多事,君子自失职。风雨昼如晦,鸡呜警魂魄。吾爱冒公子,江东堪独秀。几复旧裙屐,风流满宇宙。沧海水清浅,门户祸依旧。巍然水绘园,冰雪梅花瘦。虞山二少年,玉树交枝柯。春华受风雨,微怨通吟哦。大任始忍性,世事如旋波。君其爱玉体,莫忘劳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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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如同丹山凤凰翩翩降临,优雅地来到尘世人间。隐藏光彩本非初衷,深沉的谋略来自中年。极目远望国土沉沦之祸,默默筹划澄清天下之计。待龙蛇腾跃之时,定当击楫中流随你共济时艰。 徐子本是旷达散淡之人,对官场名利无心竞争。文章削除春花般浮华,桑麻农耕确立圣贤本性。并肩耕作确实快乐,昔日誓约你可作证。虞山正苍翠葱茏,相伴同行纵情吟咏。 我与君直言不讳,各自随心所欲畅谈。奇文与疑难之义,商榷衡量准确如律。共同爱好在于乐府诗,志向与骚雅传统统一。如蜀乌在空山哀鸣,幽幽地弹奏瑶瑟抒写心曲。 曾子有虎豹般的气质,文采郁郁斑斓绚丽。山林屋舍既雅致飘逸,图书典籍又纷繁众多。妙辞可唱《白雪》雅曲,高谈阔论直上青云。望你勉力增添光彩,以此壮大我辈声威。 王郎善于诉说哀情,平日常常忧戚悲切。如周朝寡妇忧国忘织,似向秀闻笛作赋怀旧。世道变迁正值多事之秋,君子自然感到失职之痛。风雨交加白昼如夜,鸡鸣声声警醒魂魄。 我喜爱冒公子,堪称江东独秀俊才。几番恢复旧日风采,风流韵事传遍宇宙。沧海虽言清浅,家门灾祸依旧频仍。巍然屹立的水绘园中,冰雪映衬梅花清瘦。 虞山两位少年郎,如玉树交错枝柯。青春年华经受风雨,微含怨怅互通诗作。重大责任始能磨练心性,世事变迁如旋转波澜。望你珍爱如玉身体,莫忘劳者歌咏心声。

注释

翩翩:轻快飞舞的样子。
丹峤凤:丹山上的凤凰,喻指才德高尚之人。
婉婉:柔美温顺的样子。
沈机:深沉的机谋。
蒿目:极目远望,《庄子》有“蒿目而忧世之患”。
陆沉祸:国土沉沦的灾祸。
击楫:用祖逖中流击楫典故,喻立志恢复。
簪组:簪缨组绶,指官服。
刬春华:削除浮华。
桑麻:指农耕生活。
耦耕:两人并耕,《论语》有“长沮、桀溺耦而耕”。
虞山:在江苏常熟,代指隐居之地。
斠若律:像律法一样准确衡量。
骚雅:指《离骚》和《诗经》的雅正传统。
蜀乌:蜀地杜鹃,啼声哀怨。
彬璘:文采斑斓的样子。
林屋:山林屋舍,指隐居处。
嫠忘纬:寡妇忘记织布,喻忧国忘私。
赋闻笛:向秀闻笛作《思旧赋》悼念嵇康。
水绘园:冒辟疆的园林,在江苏如皋。
玉树:喻才貌俊美的青年。
劳者歌:劳动者之歌,《公羊传》有“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

赏析

这组七首怀人诗是张謇晚年佳作,展现其深厚的文学功底和真挚的朋友情谊。诗歌采用五言古体,语言凝练典雅,用典贴切自然。每首诗针对不同友人特点,或赞其才德,或慰其忧思,或励其志节,情感层次丰富。艺术上融合了《诗经》的比兴传统和汉魏古诗的直抒胸臆,既有“丹峤凤”、“虎豹质”等精美比喻,又有“击楫从子济”、“风雨昼如晦”等壮阔意象。组诗结构严谨,七首诗既独立成篇又相互呼应,共同构成一幅晚清文人交游图卷,体现了传统士大夫的家国情怀和人文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