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当年在江夏结为夫妻,隐居南方边远的海角终老。 疲倦的鸟儿终究没有共同的巢穴可以寄托,干涸的鱼儿空有唾沫相互滋润。 未曾忘记牛栏中穿着牛衣的寒冷岁月,鹤洞中初次惊觉鹤影孤单。 泪眼模糊不知故乡在何方,灯前长久凝视着荔枝图画。 闰年黄杨受阻何足悲哀,文场艺苑都算不得有才。 风中缠绵如蜂蝶相随,雪里偎依似竹梅相伴。 浊酒有情却化作泪水,相思无奈未能成灰。 伤心庭院中的芙蓉树,不能入画枉自开放。 也曾双宿双飞超过古稀之年,画中的乌鹊仍在向南飞翔。 笔墨缘分未随尘世缘分终结,笔力却随着酒力渐渐微弱。 通往黄泉之路是晴是雨?魂魄游荡仙境是真是幻? 夜深读完潘岳的悼亡诗赋,清冷月光幽暗透入白色帷帐。 半生清贫是我辜负了你,耕作前后回忆生平往事。 凝望碧海心中千千结,翘首黄泉路遥几何。 害怕去潇湘寻找旧日踪迹,怎料在岭南对着新坟哭泣。 可怜四十三年如一梦,只留下天涯未了的情缘。
注释
江夏:古郡名,今湖北武汉一带,此处或指作者故乡。
青卢:指简陋的房屋,青庐亦为古代婚俗中新婚夫妇交拜之所。
南陬:南方边远之地。
涸鱼:干涸的鱼,典出《庄子》'涸辙之鲋',喻困境中相互扶持。
牛衣:给牛御寒的草蓑,典出'牛衣对泣',指贫贱夫妻共度艰难。
鹤洞:仙人居所,此处指夫妻曾共居之地。
厄闰黄杨:民间认为闰年黄杨生长受阻,喻命运多舛。
潘郎赋:指西晋潘岳《悼亡诗》,为悼亡题材开山之作。
素帏:白色帷帐,丧事所用。
岭峤:五岭的别称,指南方的山岭。
赏析
这是一组深情缱绻的悼亡诗,以四首七律连章的形式,抒发了对亡妻的深切怀念。诗歌运用了大量典故和意象,如'牛衣对泣'、'涸辙之鲋'、潘岳悼亡等,增强了情感深度。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将昔日的双宿双飞与今日的形单影只相对照,'倦鸟无巢'、'鹤影孤'等意象生动表现了丧偶之痛。语言婉约凄美,对仗工整,'风中缱绻蜂随蝶,雪里依偎竹伴梅'等句既具画面感又富情感张力。全诗情感真挚深沉,从回忆往昔到直面现实,再到遥想黄泉,最后归结于'未了情',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堪称悼亡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