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布衣赢得一身轻，偏负诗囊赴上京。
已瘦残躯非病酒，初花老眼怕窥名。
自甘羸马输千里，不借飙风送半程。
踯躅天安门外路，更无颜面作书生。
又得金秋日日晴，夜阑倚枕听虫声。
天开河汉桥难渡，地近邯郸梦未成。
不怨耽诗临苦海，何须仗酒破愁城。
人间了却多馀事，一枕清风望月明。
七言律诗 中原 中秋 书生 人生感慨 含蓄 夜色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沉郁 秋景 自励

译文

身着布衣获得一身轻松，偏偏背着诗囊来到京城。 消瘦的身躯并非因为醉酒，老眼昏花却怕看到功名。 甘愿像瘦马一样落后千里，不借狂风送我一程半程。 在天安门外路上徘徊不前，更无颜面自称是个书生。 又逢金秋时节日日晴朗，夜深倚枕倾听虫鸣声声。 天河敞开却难渡鹊桥，靠近邯郸却美梦未成。 不怨沉溺诗海面临苦境，何必借酒来破除愁城。 人间了却诸多多余事，枕着清风仰望明月清辉。

赏析

这首诗展现了聂绀弩特有的苦涩幽默和深刻自嘲。通过'布衣'、'羸马'、'老眼'等意象，刻画了一个落魄文人的形象。诗中运用对比手法，'一身轻'与'诗囊重'，'金秋晴'与'梦未成'，形成强烈反差。尾联'一枕清风望月明'在无奈中透出豁达，体现了作者在困境中保持精神超脱的人生态度。语言凝练沉重，情感真挚深切，既有传统诗词的韵味，又充满现代知识分子的忧思。

注释

布衣：平民百姓的服装，代指平民身份。
诗囊：装诗稿的袋子，典出李贺携锦囊觅诗。
上京：指首都北京。
病酒：因饮酒过量而生病。
羸马：瘦弱的马匹。
飙风：暴风，狂风。
踯躅：徘徊不前的样子。
天开河汉：天河敞开，指牛郎织女相会的鹊桥。
邯郸梦：典出唐传奇《枕中记》，喻指功名富贵如梦幻。
愁城：比喻愁苦的境地。

背景

此诗创作于20世纪50-60年代，聂绀弩旅居北京时期。当时作者经历政治运动冲击，处境艰难。诗中反映了知识分子在特殊历史时期的困惑与坚守，既有对个人命运的感慨，也隐含对时代变迁的思考。'天安门外路'、'邯郸梦'等意象具有特定的时代印记，表现了传统文人在现代社会转型中的心理困境和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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