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秋尽来江左，山青草未凋。
还乡非梦幻，万感涌春潮。
名园跨四代，尤物在吴趋。
素淡无金碧，皇家恐不如。
旧赏衡翁画，乃今亲见之。
图经难左證，入目尽依依。
怪石似狻猊，人传艮岳遗。
老僧空色相，何必爱神奇。
墙高隔万家，墙内有烟霞。
帘卷听秋雨，堂前点落花。
黄浦今犹昔，朝朝送远人。
淩波人不见，波上岂留痕。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吴越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楼台 江南 江河 淡雅 清新 游仙隐逸 游子 秋景 说理

译文

秋末来到江南，山色青翠草木未凋。回乡不是梦幻，万般感慨如春潮涌动。 名园跨越四个朝代，最美景致在吴地。素雅淡泊不施金碧，恐怕皇家园林也比不上。 往日欣赏文徵明的画作，如今亲眼见到实景。地方志难以考证，入眼尽是令人留恋的景色。 怪石形状如狻猊，人们传说来自艮岳遗址。老僧看破色相空幻，何必执着于神奇之物。 高墙隔绝万家灯火，墙内别有烟霞美景。卷帘聆听秋雨声，堂前点缀着落花。 黄浦江今如往昔，日日送别远行之人。凌波仙子不见踪影，水波上岂会留下痕迹。

赏析

这首诗以沪宁列车上的所见所感为线索，展现了作者南归途中的复杂心绪。全诗采用五言古体，语言简练而意境深远。前四句总写南归感受，'秋尽'点明时节，'山青草未凋'描绘江南秋色，与北方形成对比。'还乡非梦幻'表达真切归乡之喜，'万感涌春潮'以春潮喻情感澎湃，生动贴切。中间各联分写江南风物：名园之雅致胜于皇家，实景之美超越画作，怪石之传说引发哲思，墙内之幽静隔绝尘嚣。末联以黄浦江送别作结，'淩波人不见，波上岂留痕'化用《洛神赋》意象，暗含人生如逝水、痕迹难留的哲理。全诗融写景、抒情、议论于一炉，展现学者诗人的深厚文化底蕴和独特审美视角。

注释

背景

此诗作于1935年秋，钱钟书从北平返回南方途中。当时钱钟书在清华大学外文系任教期满，携妻子杨绛南归省亲。沪宁铁路连接上海与南京，途经苏州、无锡等江南名城。诗中描写的江南园林、黄浦江等景观，是作者久别重逢的故乡风物。作为学者型诗人，钱钟书在诗中融入大量历史文化典故，展现了对江南文化的深刻理解和深厚感情。此诗收录于《槐聚诗存》，是钱钟书早期诗歌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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