飐风絮,触拨、离愁似发谁能理。念车轮无角,岁时为汝,鸾肠抛费。度柘冈逶迤,西楼此际香篝委。睡剃亸,凝忆绛蜡,前宵垂泪。记闲坊底。有云裳鸣玉,烟腰著素,初逢林下俊味。江南尽许移家,总辜伊、大堤桃李。漫登临,正密霰封阶,斜枝照水。黯黯高城暮,角声助我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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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风中飘摇的柳絮,触拨起离愁如乱发难以梳理。想着车轮没有角无法回转,岁月为你虚度,缠绵情思空抛费。经过蜿蜒的柘冈,想此时西楼香炉已冷。睡意消沉,凝神忆起红烛前夜垂泪。 记得闲坊深处,曾有云裳佩玉的女子,素腰如烟,初遇时具林下高雅风致。江南虽可移家居住,却总是辜负那堤上桃李。徒然登临远望,正见密雪封盖台阶,斜枝映照水面。暮色中高城渐暗,角声更添我的憔悴。

注释

飐风絮:风中飘摇的柳絮,飐指风吹物使颤动。
车轮无角:化用李商隐《无题》'车走雷声语未通'意象,喻无法抵达的相思。
鸾肠:指缠绵的情思。
柘冈:山冈名,此处泛指旅途中的山岭。
香篝委:香炉中的香已燃尽,篝指熏笼。
睡剃亸:睡意消沉,剃亸形容精神萎靡状。
绛蜡:红烛。
云裳鸣玉:身着云霓般衣裳、佩玉鸣响的女子。
烟腰著素:形容女子腰肢纤细如烟,身着素衣。
林下俊味:指具有竹林七贤般高雅风致的情趣。
大堤桃李:化用古乐府《大堤曲》'春风语桃李'意象。
密霰:密集的雪珠。
角声:城头的号角声。

赏析

此词为朱祖谋和周邦彦《还京乐》之作,写宁沪道中遇雪触发的离愁。上片以风絮起兴,喻离愁如乱发难理,'车轮无角'化用李商隐诗意,表达相思难抵的无奈。'鸾肠抛费'道尽情感虚掷之痛。下片忆初遇时'云裳鸣玉'的雅致,与眼前'密霰封阶'的凄凉形成强烈对比。结句'角声助我憔悴'以声衬情,将旅途孤寂与思念之苦推向高潮。全词继承清真词法度,炼字精工,意象密丽,情感沉郁顿挫,展现晚清词学中兴的创作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