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追忆往昔如华胥梦境，感叹瓦舍中的春日欢歌，骤然变为萧瑟秋色。龙汉劫火灰飞烟灭，凤凰巢穴痕迹扫尽，才子文人们枉费心力。想要前行却又停歇，编茅结屋只映照着吴淞江的碧波。思念故国，谁说谢家堂前的双燕还能认得归来的游客？ 暮色中遥想海上风雨，岁末的飘风凄厉，竹窗昏暗冥冥，环佩声响摇荡寂寥。为何沉吟不已，在蠹虫蛀蚀的诗笺上书写愁绪，望天只见到种植的榆树泛白。衰老的我惭愧还记得音律。最令人断肠的是，日夜之间吴霜点染鬓发，逃窜在江边沙洲，收敛魂魄于山间驿馆。
注释
秋霁：词牌名，双调一百五字，前段十句六仄韵，后段十一句四仄韵。
林子有：林葆恒，字子有，福建闽县人，近代词人。
梅溪韵：指南宋词人史达祖（号梅溪）《秋霁》词原韵。
华胥：传说中的理想国，《列子》载黄帝昼寝梦游华胥氏之国。
瓦子：宋代市井娱乐场所，又称瓦舍、瓦肆。
龙汉：道家谓天地之数有五劫，龙汉为初劫。
凤巢：凤凰栖息的巢穴，喻指贤者居所。
缉茅：编茅草盖屋，指简陋居所。
淞波：吴淞江的波涛，代指上海地区。
谢家双燕：刘禹锡《乌衣巷》诗“旧时王谢堂前燕”。
种榆：种植榆树，《汉书·韩安国传》“累石为城，树榆为塞”。
羽商：古代五音中的羽声和商声，代指词曲音乐。
吴霜：吴地的霜，喻白发，李贺《还自会稽歌》“吴霜点归鬓”。
赏析
此词为朱祖谋晚年代表作，以史达祖《秋霁》原韵抒写家国沧桑之感。上片以“华胥梦”起兴，通过“春声”与“秋色”的强烈对比，勾勒出时代巨变的悲凉图景。“龙汉灰飞”喻指清末鼎革，“凤巢痕扫”象征文化凋零，深刻表现知识分子在历史洪流中的无力感。下片转入个人境遇描写，“海雨飘风”、“竹窗冥冥”营造出幽暗孤寂的意境，结尾“点鬓吴霜”三句以具象化的白发、江渚、山驿，将漂泊之痛与衰老之悲推向高潮。全词用典精深而自然，声律严谨而情感沉郁，体现了晚清四大词人之一的深湛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