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夷狄固无厌，驵侩岂能国。
轻心重自侈，召侮乃此极。
与君抚铜驼，早料在荆棘。
苍天复黄天，一夕坼其北。
嗟君困玉貌，安得传羽翼。
修罗初雨兵，及终有难测。
万方必熛怒，将以荡昏黑。
瓦注谁寸全，惨澹入新域。
正虞文字烬，何止烟燄逼。
君勤徵文献，我亦好浪墨。
旧京真可念，下笔意千织。
南迁判祸始，北顾几惭色。
他年传佥言，追想共悽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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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夷狄之贪本无满足，庸碌之辈岂能治国。 轻率之心加重自大，招致侮辱竟到极致。 与你共抚铜驼之悲，早已预料荆棘之困。 苍天又变黄天之色，一夜之间北方崩裂。 叹你困于如玉容貌，怎能获得传书羽翼。 阿修罗初降刀兵雨，最终结局难以预测。 四方必定怒火如焚，将要扫荡昏暗黑暗。 瓦注谁能保全寸土，凄惨进入新的疆域。 正忧文字化为灰烬，何止烟火逼迫身心。 你勤于征集文献，我也喜好挥毫泼墨。 旧京实在令人怀念，下笔时意绪千丝万缕。 南迁判定祸患起始，北望几多惭愧神色。 他年若传众人之言，追想时共同凄怆悲恻。

赏析

此诗为陈曾寿酬和友人之作，以深沉的历史洞察力和悲怆的情感，反思金朝灭亡的历史教训。诗人运用'铜驼荆棘'、'苍天黄天'等典故，暗喻朝代更迭的必然性。诗中'夷狄固无厌，驵侩岂能国'直指统治阶层的无能，'轻心重自侈，召侮乃此极'批判了政治上的轻率自大。后半部分转向文化保存的主题，'正虞文字烬'表达了对文化传承的忧虑，'君勤徵文献'则赞扬友人收集文献的功绩。全诗融合历史反思、政治批判和文化关怀，体现了晚清遗民诗人特有的历史责任感和文化使命感。

注释

兑之：陈曾寿友人，生平不详。
遗山野史亭：元好问（号遗山）所建用于修史之亭。
贞祐南迁：金宣宗贞祐二年（1214年）迁都汴京。
天兴北度：金哀宗天兴年间北渡黄河之事。
夷狄：古代对北方少数民族的称谓。
驵侩：市场经纪人，喻指庸碌无能之人。
铜驼荆棘：《晋书》典，喻国家灭亡后的残破景象。
苍天复黄天：指政局剧变，暗指朝代更迭。
修罗：阿修罗，佛教中好战之神。
熛怒：烈火般愤怒。
瓦注：以瓦器为赌注，喻轻率冒险。
佥言：众人之言，公论。

背景

此诗作于清末民初时期，陈曾寿作为清室遗老，借咏金元之际历史寄托对时局的感慨。诗中提到的'贞祐南迁'指金宣宗为避蒙古兵锋而南迁汴京，'天兴北度'指金哀宗北渡黄河的最后挣扎。陈曾寿借古喻今，通过金朝灭亡的历史反思清朝的覆灭，表达了对传统文化面临危机的忧虑。友人兑之滞留旧都（北京），从事文献收集工作，与元好问建野史亭修史的行为相呼应，体现了乱世中文人保存文化血脉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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