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不寐郁烦汗，揽问哆以悲。
悲哉十日别，永与函丈辞。
归里岁销夏，北帆秋为期。
今年独诣送，逆旅还说诗。
细观冻梨色，神彩犹植鳍。
乘化了无朕，穷臆良有疑。
所疑烦歊顷，即是弥留时。
无分启手足，咽泪酸自知。
五言古诗 凄美 同光体 哀悼 夜色 师生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译文

无法入睡心中郁闷烦躁出汗，揽衣自问张口便是悲叹。可悲啊仅仅十日之别，却永远与敬爱的老师辞别。本想回乡度过夏天，约定秋天再北行相会。今年独自前往送别，在旅店中还曾谈论诗艺。细看您如冻梨般的面色，神采却依然矍铄如鳍挺立。顺应自然变化毫无征兆，穷尽思虑实在令人疑惑。所疑惑的那烦热时刻，原来就是弥留之际。无缘为您送终保全身体，强忍泪水酸楚唯有自知。

赏析

此诗为黄濬悼念恩师陈衍（号石遗）的深切之作。全诗以真挚的情感、细腻的笔触，回忆了与老师最后相见的情景。诗人运用对比手法，将'冻梨色'的老迈容颜与'犹植鳍'的精神矍铄相对照，突出石遗先生虽年迈却神采不减的形象。'乘化了无朕'一句蕴含道家哲学思考，表达对生命无常的感悟。最后'咽泪酸自知'以极其含蓄的方式表达悲痛，体现了中国传统士人克制而深沉的情感表达方式。全诗语言凝练，情感真挚，既有对恩师的深切怀念，又包含对生命哲理的思考。

注释

不寐：无法入睡。
郁烦汗：心中郁闷烦躁而出汗。
揽问：揽衣自问。
哆以悲：张口悲叹的样子。
函丈：古代对老师的敬称，原指讲席间容一丈之地。
归里：返回故乡。
销夏：消夏，度过夏天。
北帆：北行的船帆。
诣送：前往送别。
逆旅：旅店，客舍。
冻梨色：形容老人面色如冻梨，指年老容颜。
植鳍：形容精神矍铄，如鱼鳍挺立。
乘化：顺应自然变化。
无朕：没有征兆。
穷臆：穷尽思虑。
烦歊：烦热，指病中烦热状态。
弥留：病重将死之时。
启手足：语出《论语》，指善终，能保全身体。
咽泪：强忍泪水。

背景

陈衍（1856-1937），字石遗，近代著名学者、诗人，同光体诗派代表人物。黄濬为其得意门生。此诗作于1937年陈衍逝世后，表达对恩师的深切悼念之情。陈衍晚年居苏州，黄濬常前往请教诗学。1937年夏，黄濬与老师告别后仅十日，陈衍便突然病逝，诗人悲痛万分作此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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