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青溪宜斜阳，龙尾翠峍屼。
更宜良夜酒，酹此钟山月。
二桥盈且广，堤柳笑余发。
桥旁白下亭，昔址久芜没。
永怀螭若翁，全节对残笏。
结援及榑桑，延祀踵蛮粤。
沈酣文字海，睥睨生死窟。
为之知不可，其志故勃勃。
嗟哉吾乡彦，九畹岂衰歇。
石城日阴雨，狐鼠自埋掘。
夜深莫悲歌，抗声动栖鹘。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同光体 含蓄 咏史怀古 咏怀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月夜 江南 沉郁 遗老

译文

青溪最适合欣赏斜阳，钟山龙尾般的地势苍翠高耸。更适宜在美好夜晚饮酒，用酒祭奠这钟山明月。两座桥梁宽阔而丰盈，堤岸柳树仿佛在笑我白发。桥旁的白下亭，昔日遗址早已荒芜湮没。永远怀念螭若老人（陈宝箴），保全节操面对残破的朝笏。结交援助远至日本，延续祭祀延续到岭南。沉醉在文字的海洋，傲视生死的洞穴。明知此事不可为，但他的志向依然勃勃生机。可叹我故乡的贤士，如兰的品格岂会衰歇。石头城终日阴雨绵绵，狐鼠之辈自行埋没。夜深不要悲歌，高昂的声音惊动了栖息的鹘鸟。

赏析

此诗为陈三立晚年代表作，展现其深沉的家国情怀和文人风骨。诗人通过夜饮归途的所见所感，将眼前景与历史记忆交融。艺术上运用对比手法：青溪美景与故址荒芜、明月良夜与石城阴雨、先人全节与当世狐鼠，形成强烈张力。语言凝练厚重，用典自然贴切，'睥睨生死窟'一句尤显文人傲骨，结尾'抗声动栖鹘'以景结情，留下无尽余韵。全诗在婉约中见沉郁，在含蓄中显激昂，体现了同光体诗的典型风格。

注释

青溪：南京秦淮河支流，六朝时期著名水道。
龙尾：指钟山（紫金山）山势如龙尾蜿蜒。
峍屼（lù wù）：山高耸貌。
酹：以酒洒地表示祭奠。
钟山：即南京紫金山。
二桥：指青溪上的两座古桥。
白下亭：六朝时南京著名亭台，白下为南京古称。
螭若翁：指陈三立父亲陈宝箴，字右铭，号螭若。
残笏：破损的朝笏，象征逝去的官宦生涯。
榑桑：即扶桑，指日本。
蛮粤：指岭南地区。
九畹：屈原《离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喻高尚品格。
石城：南京别称石头城。
栖鹘：栖息的鹘鸟（猛禽）。

背景

此诗作于清末民初时期，陈三立晚年居南京时。鉴园为南京名园，诗人夜饮赏月后归途有感而作。其时清朝已亡，民国初建，社会动荡。陈三立作为前清遗老，其父陈宝箴（螭若翁）曾参与维新变法，家族多有爱国志士。诗中通过对先人的追怀和对时局的感慨，表达了在时代巨变中文人的坚守与无奈，具有深刻的时代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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