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别居城东隅，矮屋绿板扉。
洗瓶插梅蕊，当户亚桃枝。
扫地辄如镜，琴几宜参差。
小妻甚能贫，煮茗不更炊。
斗室自广大，安心常在兹。
西宅虽隘湫，聚族免恒饥。
大男就塾归，青灯对唔咿。
中男岁病尪，慧能解声诗。
长女剪云鬋，稚子牵裳衣。
缘法故尔尔，苦乐皆不辞。
但忧干戈急，未敢鬓发窥。
作诗告故人，委运从推移。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叙事 同光体 夜色 抒情 文人 旷达 村庄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淡雅 隐士

译文

在城东角落另觅居所，矮小的房屋配有绿色木板门。 洗净花瓶插入梅花，门前低垂着桃树枝条。 扫地后地面明亮如镜，琴桌摆放得错落有致。 妻子很能安于贫困，煮茶时不再另起炉灶。 狭小的房间自觉宽广，安心常在此处停留。 西边的宅院虽然狭窄低洼，但全家团聚免于经常挨饿。 大儿子放学归来，在青灯下诵读诗文。 二儿子常年体弱多病，却聪慧能解诗韵。 长女修剪如云的发髻，幼子牵着衣角嬉戏。 缘分命运就是这样，苦乐都能坦然接受。 只担忧战事紧急，不敢顾影自怜。 作诗告知老朋友，听任命运随波逐流。

赏析

这首诗是陈三立晚年代表作，以白描手法描绘战乱中的家庭生活，展现了中国文人在乱世中保持精神独立的品格。诗人通过"矮屋绿板扉"、"洗瓶插梅蕊"等细节，在贫困中营造出雅致的生活情趣。"斗室自广大，安心常在兹"体现了儒家安贫乐道的精神境界。对子女的描写充满温情，"大男就塾归"、"中男岁病尪"等句既写实又饱含父爱。结尾"但忧干戈急"陡然转折，将个人家庭幸福置于时代动荡背景中，深化了作品的历史厚重感。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在平淡叙述中蕴含深刻的人生哲理。

注释

城东隅：城东角落。
绿板扉：绿色木板门。
洗瓶：洗净的花瓶。
亚桃枝：低垂的桃树枝条。亚，通"压"，低垂状。
琴几：摆放琴的小桌。
小妻：谦称自己的妻子。
煮茗：煮茶。
斗室：狭小的房间。
隘湫：狭窄低洼。
聚族：全家团聚。
大男：大儿子。
就塾：上学堂。
唔咿：读书声。
中男：二儿子。
病尪：体弱多病。尪，瘦弱。
声诗：诗歌。
云鬋：如云的发髻。鬋，鬓发。
稚子：幼小的孩子。
缘法：缘分命运。
干戈：指战乱。
鬓发窥：顾影自怜之意。
委运：听任命运安排。

背景

此诗作于清末民初动荡时期，陈三立因戊戌变法失败后隐居南昌。当时军阀混战，社会动荡，诗人虽避居城东，但仍关心时局。诗中"干戈急"指当时南北军阀混战的局势。陈三立作为"同光体"诗派代表人物，此时诗风趋于沉郁，多反映乱世中的个人遭遇和家国情怀。该诗是《夜坐杂书寄舜卿》组诗的第二首，通过写给友人的书信体形式，表达在时代巨变中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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