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中年忧伤人，亲故若堕发。
去秋林罗凋，今秋周陈殁。
敷庵昨见过，癯若见鹤骨。
为言瘿公丧，期年叹瞥忽。
病床惊秋深，可念此八月。
心伤支离人，拜祭礼并缺。
吾侪宁幽兰，滫尽香自歇。
问君皈黄面，讵脱生死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同光体 悲壮 悼亡追思 感怀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病者 秋分 秋景

译文

人到中年满怀忧伤，亲朋故旧如同落叶般不断逝去。去年秋天林、罗二位凋零，今年秋天周、陈二人又相继离世。昨日敷庵前来探望，清瘦如鹤骨嶙峋。告知瘿公的丧讯，转眼间已周年令人叹息。病中惊觉秋意已深，难忘这个八月时光。心中伤痛那些病弱之人，连拜祭之礼都难以周全。我辈犹如幽兰，即便在浊世中香气终将消散。问你皈依佛门面朝黄卷，难道真能超脱生死轮回之苦？

赏析

本诗是陈曾寿病后抒怀之作，以深沉的笔触抒发了中年丧友之痛与生命无常之叹。艺术上采用比兴手法，以"堕发"喻亲友凋零，形象而凄楚；以"幽兰"自喻，凸显文人高洁品格。语言凝练沉重，对仗工整而自然，如"去秋林罗凋，今秋周陈殁"形成时间递进和情感叠加。全诗笼罩在深秋的萧瑟氛围中，将个人病痛与友朋逝去交织书写，展现了传统文人在时代变迁中的生命体验和哲学思考，具有深刻的感染力。

注释

病起：病愈初起。
书怀：书写情怀。
呈：呈送给。
真长、拔可、敷庵：作者友人名。
石遗师：陈衍，号石遗，作者老师。
舜卿表兄：作者表兄。
以霜发秋蓬乱为均：以"霜发秋蓬乱"为韵作诗。
亲故：亲朋故旧。
堕发：脱落头发，喻不断逝去。
林罗凋：姓林和姓罗的友人去世。
周陈殁：姓周和姓陈的友人亡故。
癯：清瘦。
瘿公：罗惇曧，号瘿公，近代诗人。
期年：一周年。
瞥忽：转眼之间。
支离：衰弱病残。
滫：淘米水，喻世俗污浊。
皈黄面：皈依佛门（黄面指佛像金身）。
生死窟：生死轮回的困境。

背景

此诗作于1924年秋，时陈曾寿居杭州。近代社会动荡，诸多文人好友相继离世，包括林纾、罗惇曧等知名文人。作者本人多病，在病愈后感怀人生无常，遂作此诗寄赠友人陈三立（散原）、李宣龚（拔可）、黄懋谦（敷庵）及老师陈衍（石遗）等。反映了清末民初传统文人在时代剧变中的精神困境和生命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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