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隐士照例为秋日而伤感,更何况是痛哭逝去的友人。 认识您十五年了,如今换来满把的泪水。 您的才华特别坦荡宽广,喜好交客尽显儒雅风范。 往昔同在邮传部为官,喜爱我的诗作亲自书写。 国家变迁官职也被罢免,守着老屋仅剩片瓦遮身。 至德之人没有怨恨恩仇,安于处境何必有所取舍。 十年间在风月场所中,没有哪次活动不挥洒才华。 回报您九州扬名的声望,附带年轻貌美的侍史相伴。 去年开始产生怨恨怒气,不能自我约束心猿意马。 本就怀疑性情反常,实则是心中疾病的先兆。 匆忙说是因谤言所伤,恐怕不是有见识的说法。 等到听闻临终的话语,圆满超脱确信般若智慧。
注释
幽士:隐士,指有才德而隐居不仕的人。
例悯秋:照例悲秋。悯,哀伤。
逝者:指已故的友人瘿公(罗瘿公)。
盈把:满把,形容泪水之多。
坦荡:胸怀宽广,光明磊落。
儒雅:学识渊博,气度温文尔雅。
曩:从前,以往。
官邮厅:指清末邮传部。
国迁:指清朝灭亡,民国建立。
官亦黜:官职也被罢免。
至人:道德修养达到最高境界的人。
居易:处于平常境地,安于现状。
风月场:指文人雅集、诗酒唱和的场所。
靡役不挥洒:没有哪次活动不挥毫泼墨,指才华横溢。
九州名:全国闻名。
媵:附带,伴随。
小史奼:年轻貌美的侍史。奼,同"姹",美丽。
恚嗔:怨恨愤怒。
不自緤意马:不能自我约束。緤,拴缚;意马,比喻难以控制的心神。
心疾瘕:心中的疾病隐患。瘕,腹中结块,喻隐患。
坐谤伤:因为诽谤中伤。
知言:有见识的言论。
圆脱:圆满超脱。
般若:佛教语,指智慧。
赏析
这首诗是黄节悼念好友罗瘿公的深情之作。全诗以"哭"为情感主线,通过十五年的交往回忆,展现了瘿公坦荡的才华、儒雅的风度和在时代变迁中的遭遇。诗人运用对比手法,将昔日的官场同僚与如今的逝者相对照,突显了世事无常的悲凉。诗中"老屋守片瓦"形象地表现了民国初年遗老文人的落魄境遇,而"至人无怨恩"则体现了传统士大夫的修养境界。最后通过瘿公临终的般若智慧,升华了生死观照的哲学思考。艺术上语言凝练深沉,用典自然贴切,情感真挚而克制,展现了近代旧体诗的高超艺术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