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官如护鸡,书隙役高凤。颇疑腾腾春,颠眴掷宾送。道逢曲江人,腰衱照飞鞚。始知天气新,佳日足抟弄。遂追华林宴,喜接小海讽。是时柳初荑,峭冷勒寒霿。临河得嘉客,爨句发嘲哄。永怀定东陵,武帐坐久空。春农化兵甲,铜辇閟秋梦。郊原复何有,起视斗士众。偷閒且放浪,将压睨榱栋。不祥理当祓,勿使侨言中。
上巳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叙事 同光体 含蓄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春景 沉郁 花园

译文

卑微的官职如同看护鸡群,在读书的间隙效仿高凤苦读。颇疑这腾腾春日,在眩晕中送别宾客。路上遇到曲江游春的人,衣带飘扬映照奔马。才知道天气焕然一新,美好时光值得珍惜。于是追慕华林园宴饮的雅致,欣喜地承接小海唱般的讽咏。此时柳树初发嫩芽,峭寒笼罩着冷雾。临水得遇佳客,诗句引发戏谑欢笑。永远怀念定东陵,武帐中空坐已久。春耕的农夫化作兵甲,铜辇深锁秋日梦境。郊野原还有什么呢?起身看见众多战士。偷得闲暇且放浪形骸,将要压弯屋梁斜视着。不祥之气理应祛除,不要让流言应验。

注释

壬戌:指1922年(民国十一年)。
上巳:农历三月初三,传统修禊日。
三贝子花园:今北京动物园前身,为清代贝子奕谟的府邸花园。
禊集:上巳节举行的修禊雅集活动。
拈得凤字:分韵赋诗时抽到"凤"字韵。
护鸡:指卑微的官职,语出《论语·阳货》。
高凤:东汉隐士,以专心读书闻名。
曲江人:指唐代长安曲江畔的游人。
腰衱:衣带,指华美服饰。
飞鞚:奔驰的马,鞚指马勒。
华林宴:指晋代华林园宴会。
小海讽:指苏轼《小海唱》之类的诗作。
柳初荑:柳树刚长出嫩芽。
寒霿:寒冷的雾气。
定东陵:指慈禧太后陵寝。
武帐:帝王所用的帷帐。
铜辇:帝王车驾。
榱栋:屋梁,指建筑。
祓:除灾祈福的仪式。
侨言:指不实的传言。

赏析

此诗为陈三立参加上巳修禊雅集时所作,展现了民国初年文人集会的典型场景。诗人以细腻笔触描绘春日景象,却暗含时代变迁的深沉感慨。艺术上运用对比手法,将传统雅集的热闹与时局动荡形成强烈反差。"春农化兵甲"一句尤为深刻,反映军阀混战下民生凋敝的现实。语言含蓄凝练,用典自然,在传统修禊主题中注入时代关怀,体现同光体诗人"以旧风格含新意境"的创作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