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半夜起身推开被子,内心如同被刀割般疼痛。呼唤儿子却得不到回应,他虽然还能点头但气息已十分微弱。屋檐下的参星尚未横斜,这一丝气息竟让我如此吝惜。你的病痛是我内心的忧虑,强忍悲痛实则自我镇定。心里知道今年多灾多疫,万一能够摆脱这疾病该多好。奈何案头的药方,竟在瞬间夺去了你的生命。怀中如冰雪般纯洁的身姿,如今布满疤痕已难以辨认。你生前喜爱绯色官袍,如今却要用来做你的棺木。世人正在轻视恩情慈爱,我的心意终究难以相信。作诗再次哀悼你,只怕忧愁已让白发爬上了鬓角。
注释
中宵:半夜。
灵府:心灵、精神。
瘖:哑,不能说话。
颔:点头。
仅:微弱、勉强。
南荣:南面的屋檐,指代房屋。
参未横:参星尚未横斜,指夜未深。
沴:灾害、疫气。
美疢:疾病。
瘢疻:疤痕和伤痕。
绯袍:红色官服,指功名仕途。
棺榇:棺材。
星上鬓:白发上鬓,指愁白了头。
赏析
这首诗是陈三立为悼念早夭的儿子所作,情感真挚深沉,语言凄婉动人。诗人通过深夜起身探视病儿的细节描写,将丧子之痛表现得淋漓尽致。'灵府若被刃'的比喻形象地刻画出内心的剧痛,'虽颔气已仅'细致地描绘了儿子弥留之际的微弱气息。诗中运用对比手法,将儿子生前的'冰雪姿'与死后的'瘢疻'形成强烈反差,更显悲痛。最后'作诗复哀汝,已恐星上鬓'一句,既表达了无尽的哀思,又暗示了这份悲痛将伴随余生。全诗语言质朴却情感浓烈,体现了晚清同光体诗人注重情感真实表达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