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台策科何所求,孝弟仁义皆赘疣。竹林礼教更埽地,胡乱惨黩哀神州。本实先拨世同责,儒冠岂必讥兜牟。我生胡为遘阳九,所见拂戾心烦忧。仙人绿华戏三昧,绰约偶作姑山游。歌声夙在九天上,孰信信美兼姱修。龙阳圣童老愈放,颠倒色相酣吟讴。大名九牧竟何用,美疢恶疾终同休。先生庶几有遗行,复遣骍角逾犁牛。舶来新说诧一世,局促久已轻轲邱。空令伊人馈药笼,道路感叹传麦舟。观君聪明胜冰雪,痴事毋乃违时流。十年知子愧不尽,始叹敦厚繇温柔。作诗但质天琴叟,掉头肯语刘鸺鹠。
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同光体 含蓄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说理

译文

在功名利禄场中追求什么?孝悌仁义都成了多余之物。 礼教道德被彻底抛弃,混乱惨痛令人为神州哀伤。 根本已经丧失世人同受责难,文人何必讥笑武夫。 我为何生在这灾厄之年,所见尽是悖逆令人心烦忧。 像仙女萼绿华游戏人间,偶然到姑射山逍遥漫游。 歌声原本只在九天之上,谁相信你确实美好又修长。 像龙阳君般的圣童老来更加放达,颠倒色相纵情吟唱。 赫赫名声和高官厚禄有什么用,美病恶疾终究同样消亡。 先生或许有些不合时宜的品行,又如赤角牛超越寻常耕牛。 外来新学说惊诧一世,长久以来已轻视孔孟之道。 空让你赠送药笼相助,路上人们传颂你慷慨义举。 看你聪明胜过冰雪,所做痴事恐怕违背时代潮流。 十年相识了解你还不够,才感叹敦厚来自温柔本性。 作诗只请教天琴老人,转头岂肯对猫头鹰般的人诉说。

注释

邺台:指曹操所建铜雀台,代指功名利禄。
赘疣:多余的肉瘤,比喻无用之物。
竹林:指竹林七贤,喻指放达不羁之士。
阳九:古代术数家说的灾厄之年。
绿华:传说中的仙女萼绿华。
姑山:姑射山,神仙居住之地。
姱修:美好修长。
龙阳:战国时魏王宠臣龙阳君。
九牧:九州之长,喻高官。
美疢:比喻表面美好实为祸患的事物。
骍角:赤色牛角,喻珍贵难得。
轲邱:指孟轲(孟子)和孔丘(孔子)。
麦舟:范仲淹助人典故,指慷慨相助。
天琴叟:作者自指,陈三立号散原,晚年自称天琴老人。
鸺鹠:猫头鹰,喻不合时宜之人。

赏析

此诗是陈三立晚年赠友之作,展现了同光体诗人的典型风格。全诗以沉郁顿挫的笔调,抒发了对时代变迁、礼崩乐坏的深切忧思。诗中运用大量典故,从邺台策科到竹林七贤,从仙女绿华到龙阳圣童,形成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诗人以'阳九'自喻生不逢时,通过对友人'浣华'的赞美,反衬出世风日下的悲哀。'舶来新说诧一世'直指西学东渐对传统文化的冲击,体现了诗人文化保守主义的立场。艺术上,诗歌对仗工整,用典精妙,语言凝练而意蕴深远,在婉转含蓄中透露出深沉的忧患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