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荒鸡在寒城中警醒,夜雾笼罩着晨昏交替的时刻。江声唤醒过客,迫不及待地前往而不及洗漱。深知帝王之气已尽,空想当年楼阁耸立的景象。山雾环绕着残破的城墙,云气飘过高高的江岸。佛塔静静矗立,山腰卧着丛丛灌木。广场虽已蔓生青苔,匾额仍然巍峨华丽。世人贪图虚名,粉饰供人登临玩赏。谁怜惜六朝旧梦,只剩下风中竹影凌乱。讲经台只剩遗址,胭脂井栏几乎断裂。帝王妃嫔都已逝去,花雨空有诵经声赞叹。晨钟犹似景阳钟声,断续送来哀婉之音。何时南皮先生在此,楼槛题写诗篇。相约在这江山之间,浩荡景色陈列案前。谁知被阴霾遮蔽,壮志消逝在夜色中。后人占据上游优势,守险之事已成败局。可惜资助于无能之辈,七年四次战乱糜烂。登高慨叹丘墓荒芜,姑且效仿阮籍长叹。
注释
荒鸡:夜间不按时而鸣的鸡,古人以为不祥。
宿雾:夜雾。
踊往:踊跃前往。
王气索:帝王之气已尽。
破堞:残破的城墙。
窣堵波:梵语stupa的音译,指佛塔。
幢榜:寺庙的匾额。
啖名:贪图名声。
六朝梦:指东吴、东晋、宋、齐、梁、陈六个建都南京的朝代。
脂井:指景阳井,陈后主与妃子避难的胭脂井。
龙鸾:指帝王后妃。
花雨:佛教说法时天花乱坠的景象。
景阳:景阳钟,南朝宫廷的报时钟。
南皮翁:指张之洞,河北南皮人,曾任两江总督。
竖子:指无能之辈,暗喻军阀。
嗣宗叹:阮籍字嗣宗,常作穷途之哭。
赏析
此诗为陈三立晚年代表作,以登临鸡鸣山怀古为线索,展现深厚的历史沧桑感和时代忧患意识。艺术上融写景、怀古、抒情于一体:开篇以'荒鸡''宿雾'营造苍茫意境;中间通过'破堞''脂井'等意象勾勒六朝遗迹;结尾转入现实感慨,'七载四糜烂'直指军阀混战的时局。语言凝练沉郁,用典精当,'嗣宗叹'借阮籍之典抒发末世悲愤,体现了同光体诗人'生涩奥衍'的诗风和对现实政治的深刻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