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青山无近姿，眉目恃松栝。
梵居位其腹，泉响细殊聒。
入门拾高层，古佛守圯闼。
稍进排榛芜，頫瞻备巀嶭。
劫馀双老楸，肃立侍莲钵。
僧雏逆吾侪，触热但掩褐。
讯言来何自，何苦犯炎暍。
导游龙舌泉，浮瓜疗吾渴。
应真像犹俨，塔石粲不齾。
缅怀耶律公，勋业照胡鞨。
跨山遗兹寺，烈绩表幢碣。
坐令后来人，题字墨屡泼。
山阿留秀语，欲和气已夺。
焉知陵谷急，今古等一抹。
桑门孰云逃，贤劫不自脱。
同归凭吊资，未救国命活。
岂如恣游衍，尽意趣快豁。
向来山贼名，乃附成佛末。
斯言非寓卮，镌汝在天阙。
斜阳睪若闻，松叟兀相咄。
归欤覵云堆，乱峰如拱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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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青山没有近处的姿态，它的眉目依靠松树和桧树展现。佛寺坐落于山腹之中，泉声细微却格外聒噪。 进入寺门登上高层，古佛守护着破败的门户。稍向前行拨开杂乱草木，俯视可见险峻的山势。 劫后余生的两棵老楸树，肃穆地侍立在莲花钵旁。小和尚迎接我们这些人，因天气炎热只穿着单薄僧衣。 询问我们来自何处，为何要冒着酷暑前来。引导我们游览龙舌泉，用浮瓜为我们解渴。 罗汉塑像依然庄严，塔石璀璨没有缺损。追忆耶律楚材先生，他的功业照耀北方民族。 跨越山岭留下这座寺庙，丰功伟绩刻在石碑上。让后来的人们，不断题字泼墨。 山间留下优美的语句，想要平和却已失去气势。怎知山河变迁急速，古今都如同一抹。 出家人哪里能真正超脱，贤劫中也不能自我解脱。同为凭吊而来，却不能挽救国家命运。 不如尽情游览，尽情享受快乐舒畅。向来有山贼之名，最终却依附成佛之末。 这些话并非随意之言，将它镌刻在天门之上。斜阳仿佛听见，松树老人兀自嗔怪。 归去吧看那云堆，杂乱的山峰如同朝笏拱卫。

赏析

这首诗以碧云寺为背景，展现了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历史沧桑感。作者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将古寺的幽静与历史的厚重完美结合。诗中运用对比手法，将自然的永恒与人事的变迁相对照，表达了对历史兴衰的深刻思考。语言凝练典雅，意象丰富，既有对佛教文化的尊重，又包含对民族历史的追忆，体现了作者深厚的文学功底和历史洞察力。

注释

碧云寺：位于北京香山公园北侧，始建于元代。
松栝：松树和桧树，栝即桧树。
梵居：佛寺，指碧云寺。
圯闼：破败的门户。
巀嶭：山势高峻的样子。
劫馀：经历劫难之后。
僧雏：小和尚。
炎暍：炎热暑气。
应真：罗汉，佛教用语。
耶律公：指元代耶律楚材，曾在此活动。
胡鞨：古代北方少数民族，这里指契丹。
幢碣：石碑和石柱。
桑门：沙门，指僧人。
贤劫：佛教术语，指现在劫。
寓卮：寓言和酒器，指随意之言。
天阙：指寺庙的山门或天门。

背景

碧云寺始建于元代，原为耶律楚材后裔耶律阿利吉舍宅所建。明清时期多次扩建，成为北京著名佛教寺院。黄节作为近代著名学者诗人，在游览碧云寺时创作此诗，借古寺之景抒发对历史变迁和国家命运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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