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峥嵘岁云暮，称诗涕长潸。
平生闭门人，排闼忧如山。
昊天何荐瘥，迫使民命艰。
谗夫始鸱张，大宝尸愚孱。
寖寻抉馀纪，战气波人寰。
坐令沦泗鼎，层累窥豪奸。
晚怜虎豹死，么䯢临九关。
善词楚台士，绝叫畴援攀。
固知贞起元，王运循如环。
奈此逆旅期，千春辞难还。
旁劳读谶子，诏我忧与患。
永年甲兵底，暂恋眉睫閒。
不须照恒河，历劫疲心顽。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冬景 同光体 夜色 幽怨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讽刺 说理 遗老 除夕

译文

不平凡的岁月即将结束，吟诗时不禁泪流满面。平生闭门不出之人，推门而出的忧愁却重如山。苍天为何接连降下灾祸，迫使百姓命运艰难。谗佞小人开始嚣张跋扈，国家权柄被愚昧懦弱之徒把持。逐渐破坏剩余纲纪，战争气息波及人间。致使传国宝鼎沦丧，层层累积窥见豪强奸佞。晚年怜惜忠良如虎豹般死去，微小奸佞却把持朝廷要职。善于辞令的楚国台谏之士，绝望呼喊有谁能够援手。固然知道贞下起元天道循环，王朝气运周而复始。无奈在这人生逆旅之期，千年盛世难以回归。旁人多劳解读谶纬之说，告知我忧患将至。在长年战乱之中，暂时贪恋眼前片刻安宁。不必如恒河沙数般历劫，疲惫的心灵早已麻木。

赏析

此诗为陈三立晚年代表作，以沉郁顿挫的笔法抒写家国忧思。艺术上采用比兴手法，借古喻今，'沦泗鼎'、'楚台士'等典故运用精当，暗喻清末政局。语言凝练沉重，'排闼忧如山'形象刻画忧思之重，'战气波人寰'展现时代动荡。情感层层递进，从个人感伤到国家忧患，最终升华为对历史循环的哲思，体现同光体诗人'沉郁深微'的创作特色。

注释

峥嵘：形容岁月不平凡，多事之秋。
称诗：作诗吟诵。
排闼：推门，形容忧思汹涌而至。
荐瘥：接连降下灾祸。
鸱张：如鸱鸟张翼，形容嚣张跋扈。
大宝：帝位，国家政权。
寖寻：逐渐发展。
沦泗鼎：指国家沦丧，典出《史记》九鼎沦泗水。
么䯢：微小之物，指小人。
楚台：指楚国三闾大夫屈原。
贞起元：贞下起元，指天道循环。
逆旅：旅舍，喻人生短暂。

背景

此诗作于1917年（丁巳年）除夕，时值辛亥革命后军阀混战时期。陈三立作为前清遗老，目睹政局动荡、民生凋敝，内心充满忧愤。诗中反映了他对时局的深刻忧虑和对国家命运的思考，延续了其'诗史'传统，记录了一个时代知识分子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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