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金飙绝海来，离披奄梧楸。
心知一叶落，遂先天下秋。
江山忽变衰，岂唯吴王愁。
时序循如环，白帝主杀收。
卉木尔何冤，乘化遭虔刘。
苑中剪綵花，犹歌清夜游。
念彼桼室人，徒怀千岁忧。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咏史怀古 咏物 夜色 幽怨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白露 秋景 说理 遗民 霜降

译文

秋风从海上猛烈吹来，转眼间使梧桐楸树枝叶凋零。 心中明白一片树叶飘落，便知天下即将进入秋季。 江山忽然显现衰败景象，何止是吴王一人忧愁。 四季更替如环循环往复，白帝主宰着秋日的肃杀与收获。 花草树木你们有何罪过，要顺应自然变化遭此摧残。 宫苑中那些剪彩制成的假花，还在《清夜游》的乐曲中摇曳。 想起那位漆室中的忧国女子，空怀着千年不变的深深忧虑。

赏析

此诗以秋景起兴，通过秋风扫落叶的自然景象，隐喻明朝灭亡的历史悲剧。诗人运用比兴手法，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兴衰紧密结合。'金飙绝海来'开篇气势磅礴，暗示清兵入关的历史巨变。'心知一叶落'化用典故，表现诗人对时局变化的敏锐洞察。后联借吴王愁绪抒发明亡之痛，'剪綵花'与'清夜游'的意象形成强烈对比，揭露统治者醉生梦死的状态。结尾用漆室女的典故，表达诗人深沉的忧国情怀。全诗沉郁悲凉，用典精当，体现了吴伟业作为遗民诗人的历史责任感和艺术功力。

注释

金飙：秋风。古代以五行配四季，秋属金，故称秋风为金飙。
绝海：渡海而来。
离披：散乱的样子。
奄：忽然，快速。
梧楸：梧桐和楸树，均为落叶乔木。
一叶落：《淮南子》有“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之语。
吴王愁：指吴王夫差亡国之愁，此处借指亡国之痛。
白帝：西方之神，主秋季杀伐。
杀收：秋季主杀伐和收获。
虔刘：杀戮，摧残。
剪綵花：人工制作的假花。
清夜游：乐曲名，隋炀帝所作《清夜游曲》。
桼室人：漆室之女，指忧国之人。典出《列女传》，鲁国漆室邑有女子忧国事。
千岁忧：长远的忧虑。

背景

此诗作于明亡之后，作者吴伟业作为明朝遗民，借秋日景象抒发亡国之痛和身世之感。吴伟业（1609-1672）是明末清初著名诗人，与钱谦益、龚鼎孳并称'江左三大家'。明亡后曾被迫出仕清廷，内心充满矛盾与痛苦。这组《秋日杂诗》共八首，从不同角度表达了对明朝的怀念和对时局的感慨，体现了明清易代之际文人的复杂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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