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与罗瘿公相见不谈闲话,只苦苦追问近年来作诗可好。 平生羞于饮用未淘净的井水,慨叹世人如随风倒伏的野草。 雅正之音东迁已变悲调,乐府古调需从西汉重新探讨。 元气浑厚凝聚笔端在手,如河车运转清水灌顶醒脑。 六朝风韵关键在李太白,九代诗篇发轫于开元天宝。 高冠巍峨如高适王昌龄岑参,布衣潇洒如孟浩然返璞归真。 百家诗作如星辰错落,杜甫诗光芒如日耀中天。 元和韩愈孟郊窥见天道奥秘,鞭辟入里将神力纳入孤怀。 如云中龙千年快意盘旋,世上浅薄之人笑其寒瘦。 时贤推崇必从宋代开始,戛戛独造只剩皮相人力雕琢。 如积土成山期待渐增,如藏垢之身先要洗净。 应当追云逐月汗流浃血,才能见神马出自凡厩。 秾丽纤细至极如小李杜,立干开花各有其道。 否则如举鼎而折断膝盖,否则如挽强弓不能穿缟。 笔端光芒必要腾跃闪耀,声律拘束是我所烦恼。 罗侯才思清俊心细如发,诗境纵横著有吟稿。 危难时节诗道本该冷歇,歌哭谁知招来千眼妒忌。 诗厄劫难于人百不宽赦,此事茫茫只能听任苍天。
注释
罗侯:指罗瘿公,近代著名诗人、剧作家。
不渫井:渫,淘去污泥。《周易·井卦》:'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喻洁身自持而不为人知。
偃风草:随风倒伏的草,喻随波逐流之人。
变徵:古代音律,徵声变调,悲凉之音,喻诗道衰微。
乐府西京:指汉代乐府诗,西京指长安,汉代文化中心。
河车辘轳:道家术语,指精气循环运转。
开宝:唐玄宗开元、天宝年间,唐诗鼎盛时期。
高王岑:高适、王昌龄、岑参,盛唐边塞诗代表。
孟浩:孟浩然,盛唐山水田园诗人。
韩孟:韩愈、孟郊,中唐险怪诗派代表。
扬扢:推崇、标榜。
籋云:籋,追赶。追云逐月之意。
飞黄:传说中的神马。
小李杜:李商隐、杜牧,晚唐诗人。
绝膑:折断膝盖骨,喻力不能及。
葩窟:指诗歌创作的奥秘境界。
赏析
此诗是黄节写给好友罗瘿公的论诗之作,全面阐述了他的诗学观念。全诗以雄浑的笔力勾勒中国诗歌发展脉络,从《诗经》乐府到盛唐李杜,从中唐韩孟到晚唐小李杜,展现了对诗歌传统的深刻理解。诗人批判当时诗坛随波逐流的现象,强调诗歌创作需要元气充盈、功力深厚,反对一味模仿宋诗而失去真性情。艺术上采用大量典故和比喻,语言凝练厚重,气势磅礴,体现了近代旧体诗的最高成就。诗中'元气浑浑笔在手'、'甫也光芒日杲杲'等句,形象生动地表达了诗歌创作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