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往日谈论同乡文人，我最喜爱李越缦。他的诗语有时难以理解，文章喜欢骈散相杂。日记很值得一读，小品文记录游览见闻。那一卷《萝庵志》，在书斋中足以清赏玩味。虽然文学流派不同，但其风味可比精神食粮。可惜性情急躁狭隘，常常陷入傲慢之中。对益甫和景孙等人，用粗鲁言语随意评论。怒目责骂周季贶，只是出于私人恩怨。难道是因为山川气质，使得刻薄成了毛病？欣喜得以翻阅他的遗作，胜过与他生前相见。
注释
李越缦：李慈铭的号，字式侯，号越缦，清代著名学者、文学家。
骈散：骈文和散文两种文体。
《萝庵志》：李慈铭的著作之一，记录其书斋生活。
文饭：指精神食粮，文化滋养。
褊急：性情急躁，心胸狭窄。
我慢：佛教用语，指傲慢之心。
益甫：指谭献（字仲修，号益甫），清代词人。
景孙：指周星誉（字昀叔，号景孙），清代文学家。
月旦：指评论人物，典出《后汉书·许劭传》。
季贶：指周星诒（字季贶），周星誉之弟，清代藏书家。
溪刻：刻薄、苛刻。
遗编：遗留下来的著作。
赏析
这首诗是周作人对同乡前辈李慈铭的文学评价和人格批评。前八句充分肯定李慈铭的文学成就，特别赞赏其日记和小品文的艺术价值，《萝庵志》被喻为书斋清玩，可见推崇之至。中间六句笔锋一转，批评其性格缺陷，指出他虽文学造诣深厚，但性情褊急傲慢，对谭献、周星誉等文人出言不逊，对周星诒的指责更是出于私怨。最后两句以辩证态度作结，认为阅读遗作比直面其人更能领略其文学价值。全诗体现了客观理性的批评精神，既肯定文学成就，也不讳言人格缺陷，展现了清代文人间的复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