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往昔听乡谈，吾爱徐文长。
其人颇促狭，作剧无报偿。
市井竞传说，终乃似流氓。
单裤买豆腐，毕拨入茶汤。
喜与妇人戏，嬉笑辄哄堂。
又复杀和尚，流祸到僧坊。
浩浩徐夫子，浊世恣佯狂。
畸谱殊坦白，行迹略可详。
世人好闲话，传讹亦何妨。
吴有唐伯虎，旗鼓差相当。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叙事 咏人 咏史怀古 幽默 文人 旷达 江南

译文

往昔听乡间谈论，我很喜爱徐文长。 他为人颇为促狭，喜欢恶作剧却不求回报。 市井间竞相传说，最终说得他好似流氓。 穿着单裤买豆腐，将毕拨香料放入茶汤。 喜欢与妇女戏耍，嬉笑间引得满堂哄笑。 又传说他杀害和尚，灾祸流布到寺庙僧房。 浩浩荡荡的徐夫子，在浊世中恣意佯狂。 他自著的《畸谱》十分坦白，生平事迹大致可详。 世人喜好传闲话，以讹传讹又有何妨。 吴地有个唐伯虎，与他可谓旗鼓相当。

赏析

这首诗以幽默诙谐的笔调描绘了徐渭（徐文长）的传奇形象。周作人通过乡谈野史的角度，展现了徐渭作为民间传说中的'促狭'形象，同时也肯定了他的文学艺术成就。诗中'浩浩徐夫子，浊世恣佯狂'一句，既点出了徐渭放浪不羁的性格特征，也暗示了这种佯狂背后对世俗的反抗精神。最后将徐渭与唐伯虎相提并论，突出了二人同为江南才子、同样具有传奇色彩的文化地位。全诗语言通俗而富有韵味，在轻松调侃中蕴含着对这位文化名人的深刻理解。

注释

徐文长：明代著名文学家、书画家徐渭（1521-1593），字文长，号青藤老人。
促狭：方言，指为人刻薄、喜欢恶作剧。
作剧无报偿：恶作剧不求回报。
毕拨：一种香料，这里指恶作剧地将异物放入茶汤中。
僧坊：寺庙，僧人居所。
畸谱：徐渭自著的《畸谱》，记录自己生平事迹。
吴：指吴地（今江苏苏州一带）。
唐伯虎：明代著名画家唐寅（1470-1524），字伯虎。

背景

此诗出自周作人《往昔续六首》组诗，创作于20世纪40年代。周作人作为现代文学大家，对明代文学和文人有着深厚研究。徐渭（徐文长）是明代杰出的文学家、书画家，其狂放不羁的性格和传奇事迹在民间广泛流传。周作人通过这首诗，既反映了民间对徐渭的种种传说，也表达了自己对这位文化名人的独特理解。诗中提到的《畸谱》是徐渭自撰的年谱，为研究其生平的重要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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