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追忆往昔评论先贤，我特别敬爱李卓吾。 虽剃发却穿儒服，言行一致表里如一。 怀着大禹后稷般的济世之心，庄严如同菩萨降临。 写完《焚书》之后，又一再修订《藏书》。 秉笔直书微言大义，刚正不阿超过史官董狐。 重新评估人伦价值，从龙潭隐居时便开始。 每句话都合乎情理，却让世俗之人震惊呼喊。 可叹七十老翁，最终投身于残酷儒教的迫害中。 临终遗嘱早有预兆，要求裸葬简朴如草束。 至今在通州道旁，只有一块石碑弃置路边。
注释
李卓吾：即李贽（1527-1602），明代思想家、文学家，号卓吾。
禹稷心：指大禹和后稷救济世人的仁心。
菩萨：佛教用语，指觉悟众生，这里形容李贽的慈悲胸怀。
《焚书》：李贽著作，因其内容批判时政而被视为异端。
藏书：指李贽另一著作《藏书》，为历史人物评传。
史狐：春秋时晋国史官董狐，以直笔书写历史著称。
龙潭：李贽晚年隐居之地龙潭湖。
裸葬如束刍：李贽遗嘱要求简葬，如捆扎的草把般简单。
通州：今北京通州区，李贽墓所在地。
赏析
本诗是周作人对明代思想家李贽的深情礼赞。诗人以简洁有力的笔触，勾勒出李贽特立独行的形象和思想特质。前四句通过'秃头著儒服'的外貌描写和'言行如合符'的品质刻画，展现李贽打破常规的叛逆精神。中间六句高度评价其学术成就，用'禹稷心'与'菩萨俱'的比喻，彰显其济世情怀；以'过史狐'的对比，突出其历史批判的勇气。最后四句以悲怆笔调描写李贽的悲惨结局，'投身饲酷儒'暗指其因思想异端被迫害致死的史实，'片石委路隅'的意象更添凄凉之感。全诗语言凝练，情感深沉，体现了周作人对思想先驱的深切同情和崇高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