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蘧蘧,云峰胜践依稀是。聚中宝箓宠传呼,姓字分明记。飘笛迷离旧事。散烟熏、余香染袂。匡床觉后,几杵疏钟,人间何世。沦谪归迟,风吹石髓神山闭。偶然灵对认前身,瞥眼花飘坠。腕底沧洲趣味。眷清都、常悬寤寐。烟云供养,留写魂痕,壶天游戏。
仙境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山峰 幽怨 抒情 文人 江南 游仙隐逸 烟云 隐士 飘逸

译文

一枕梦醒惊觉,云峰仙境的胜游依稀还在。聚会中仙箓受宠传呼,姓名分明记得。笛声飘渺迷离往事。烟雾散尽,余香沾染衣袖。从安适的床榻醒来,只听得几杵疏钟,不知人间已是何世。 被贬谪人间归去已迟,风吹石髓神山门闭。偶然灵心相对认出前身,转眼间花影飘坠。手腕下尽显隐逸趣味。眷恋天帝宫阙,常悬梦中。以烟云山水陶冶性情,留下魂梦痕迹,在这壶中仙境游戏。

注释

烛影摇红:词牌名,又名玉珥坠金环、秋色横空等。
汤定之:汤涤(1878-1948),字定之,近代著名书画家。
蘧蘧:惊觉貌,《庄子·齐物论》'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
宝箓:道教的符箓,此处指仙家名册。
匡床:安适的床,一说方正的床。
石髓:石钟乳,道教认为服之可长生。
沧洲:滨水的地方,古称隐者所居。
清都:天帝所居的宫阙。
烟云供养:指以山水画陶冶性情。
壶天:道家所称的仙境,《后汉书·费长房传》载壶中有天地。

赏析

此词为题画之作,却超越一般题画诗词的局限,构建出奇幻瑰丽的仙境想象。上片以庄周梦蝶典故起笔,营造虚实相生的意境,'宝箓传呼'、'姓字分明'暗含道教授箓仪式,赋予画面宗教神秘色彩。下片'沦谪归迟'化用李商隐'嫦娥应悔偷灵药'意境,表达对仙境的向往与人间羁绊的矛盾。全词运用大量道教意象和典故,语言凝练典雅,意境空灵超逸,体现了清末民初文人画家中普遍存在的隐逸思想和道教情怀,展现了传统文人画'诗画一体'的艺术特色。